鮮血漫開。
“我知道我違背了我們的約定,可我只是想給秦野一個落腳的地方。”
“你再等我一年,等來年乞巧節,我一定用桃花雕與你結緣。”
她想像以前一樣,三兩句話就能哄我回心轉意。
可我卻后退避開她伸來的手。
按寨中規矩微微頷首。
“蘇家小妹說笑了,緣分自有天注定,你我既無緣,又何必再談以后?”
“洛安……”蘇枝還要上前。
秦野快步追過來,卸下腰上的帶子,給蘇枝包扎好。
臉上帶著焦急。
“洛安你別惱蘇枝,她就是這樣,我說什么都當真,你放心,待會我去找族老們說清楚,就算出家當和尚,我也絕不破壞你們的姻緣。”
寨中人人皆知。
用信物定下的緣分,如果單方反悔,那人就要受懲戒,遁入空門。
終生不得婚配。
蘇枝當即沉下臉,攔在秦野身前。
“那怎么行!”
“我答應過我姐要照顧你一輩子,怎么能讓你受這種委屈。”
秦野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轉瞬又裝作體恤我。
“那也不能委屈了洛安啊,他在寨里會難堪的。”
“不如……讓他當眾抽簽擇良人吧?也算順了天意?”
我抬頭看向蘇枝,她神色猶豫,最后還是點了頭。
“好。”
心里唯一的期待也破滅。
“不必了。”
我語氣平淡。
緣分簽筒里大多是年長離過婚的族人,少則大十歲,多則二三十。
何況,我手里已經有了那枚百年龍鳳章。
見我斷然回絕,蘇枝眼底掠過一抹得意。
認定我是為了死守她,才不愿意選擇別人。
于是,她大度的松了口氣。
“算了,他想怎樣就隨他吧,強求反倒落了體面。”
秦野雖有不甘,但礙于眾人在場,也只能斂了情緒勉強點頭。
因為大家都默認我執念太深,錯失了蘇枝,所以也沒人提議讓我展示信物。
反倒一窩蜂圍著蘇枝與秦野,催促二人盡快前往后山。
按照寨規,定親的男女必須在山中木屋,同吃同住三日,齋戒祈福。
才算正式接住這份天賜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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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枝臨走前深深回望了我一眼,語氣平靜的像是安撫。
“族規不能破例,洛安,你放心,這三天我一定恪守本分,為你守身如玉。”
孤男寡女,閉門共處。
說守身如玉,聽起來格外可笑。
我看著蘇枝和秦野被一群人簇擁著往山上走。
鞭炮聲振動耳膜。
阿哥拍了拍我肩膀。
“沒了蘇枝,還有張枝李枝,別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內耗自己。”
可誰說我要內耗了?
我直奔宗祠去找族老。
亮出手里的龍鳳章,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我與她兩情相悅,還望族老成全。”
族老陡然訝異,剛想說什么,就被我噤聲的手勢,攔到了嘴邊。
“我們說好,在她回來之前,我不會宣布,避免多生是非。”
族老權衡一番,最后欣然應下。
“好!待她歸來,我親自送你們去祈福。”
走出祠堂,朋友圈被蘇枝和秦野刷了屏。
山路陡峭,石子路最是磨腳。
蘇枝把連夜納好的布鞋親自穿在秦野腳上。
又伸手挽住他的手,兩人并肩前行。
哪怕她的手上有傷。
我的心口一寸寸發涼。
從前我們上山采菌,她也是這樣擔心我的腳被磨破,親自給我換上她納好的布鞋。
然后拉著我的手。
哪怕前方的路很陡很峭,她依舊不放手。
還說。
“洛安,我喜歡這樣牽著你,以后我們一輩子不分開。”
我天真以為,她的喜歡一輩子都屬于我。
可現在。
“承君一諾,晨昏相伴,往后余生,死生不離。”
她和秦野跪在香案前,做著新婚夫妻都會做的焚香祈福。
說著世間佳偶都會說的肺腑情話。
我們的十七年,徹底葬送在了乞巧節的煙火里。
“洛安…不然,我陪你去看阿嬤吧?”
阿哥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心疼。
三年前的今天,我答應阿嬤。
此生非蘇枝不娶。
蘇枝也答應阿嬤,此生非我不嫁。
我們一起看著阿嬤,為我做了那件紅喜褂。
又一起送阿嬤入了土。
最后她答應我,往后每年的今天,她都會陪著我去看阿嬤。
“不了吧。”
“答應阿嬤的沒做到,我不想老人家心寒。”
第三天,祈福期滿。
蘇枝下山哪兒也沒去,直接來到我的住處。
她還保留著從前的隨意,進門便褪去外衣。
一枚鮮紅的痕跡在胸前若隱若現。
我看的清楚。
那是被人用嘴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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