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央視一則關于高考志愿填報市場亂象的調查報道,撕開了這個年市場規模近10億元行業的“人設”畫皮。
報道播出后不久,涉事機構信息就被網友扒出。據多個家長群和社交平臺流傳的信息顯示,涉事機構指向武漢兩家公司,武漢市監部門已介入處理。
一場圍繞“焦慮稅”的行業震蕩,正在高招季的喧囂中加速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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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元“名師”實為兩月新人,免費千問成了“提詞器”
央視記者與博主“濾鏡粉碎機”近一個月暗訪武漢、鄭州等地多家機構,看到的景象比想象中更赤裸。
一家武漢公司工作人員面對暗訪鏡頭毫不避諱:“你說你十年經驗,別人從哪里知道你有沒有?身份都是自己給的。你真的需要證書,給張照片,我給你P一個出來都沒關系。”該公司二十多名員工,絕大部分入職不到兩個月。另一段暗訪中,機構負責人更直白:“我們其實不需要任何專業性知識”“我們就沒有初心,甚至于說沒有道德,就是搞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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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術體系是另一套精密設計。銷售化身“老師”,用“診斷式提問”把家長引流進微信群,“托兒”負責營造名額告急的火爆假象;家長按A到E五檔打標簽,匹配不同施壓節奏。在志愿截止前,再通過渲染時間緊迫感放大風險,刺激下單。
價格階梯也經過了“心理學設計”:4980元(五年資歷)、8980元(五到十年)、12980元(十年以上“教授級別”),區別不在服務實質,而在“老師”頭銜。有家長在央視鏡頭前坦言,自己買了“三位一體+80個志愿”打包服務,總價一萬多,“學校群里三四十個家長繳費的”,“花完這筆錢,我更多的是買個心安。”
比老師“人設造假”更令人震驚的是高價方案的來路。央視鏡頭記錄下,銷售人員面對家長詢問專業前景時手忙腳亂地打開千問App,將AI生成的答案一字一句念給家長聽。一位銷售人員坦言:“我一般都叫AI給我寫一個,我就必須得看著念,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講什么。”家長花一萬多元買下的“個性化方案”,成本幾乎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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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隱蔽的套路藏在志愿填報之后。武漢某機構負責人直言,志愿填報只是引流手段,核心盈利業務是將自考本科包裝成“全日制本科助學班”,一個學生收費2萬元。
千問總裁吳嘉回應:免費志愿服務不應被高價倒賣
報道引發廣泛關注后,6月25日當天,千問總裁吳嘉回應稱,千問連續提供免費的高考志愿服務,初衷就是幫更多家庭消除信息差,免費的志愿服務不應被高價倒賣。他同時表示,將繼續努力提供好的AI產品,讓每個考生在人生重大選擇時可以公平獲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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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顯示,截至6月25日,高考出分三日,千問志愿大模型已為用戶累計生成超500萬份志愿報告。超過1400萬用戶向千問咨詢高考相關問題,高考出分前后,千問高考咨詢量連續6日增長超過100%,25日當日咨詢量漲幅超過1000%。在千問App上,用戶可免費獲得完整的志愿填報列表及專業、就業等詳細分析。
這意味著,當考生和家長可以免費獲得AI輔助時,那些萬元套餐兜售的,本質上是一張緩解焦慮的“高價處方”。換句話說,付費志愿咨詢本身不是原罪,“套殼倒賣免費AI+虛構資歷+偷換學歷概念”才是央視這一槍真正對準的靶心。
而針對當前高報市場“套殼”AI、倒賣免費內容等亂象,四川縱目律師事務所曾雨律師受訪指出,“高考志愿規劃師”目前尚未被列入人社部公布的《國家職業資格目錄》,行業缺乏統一的準入標準與職業認證體系。若機構故意對外以“內部專家”“包錄取”等不實信息進行宣傳,考生及家長基于對上述虛假信息的信賴與機構達成服務協議,機構的行為即構成消費欺詐。
同時,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廣告法》第二十八條第二款規定,服務的內容、提供者、形式等與實際情況不符,對購買行為有實質性影響的,構成虛假廣告。曾雨建議有關部門盡快研究制定高報師的考核標準與職業資格認證體系,以規范行業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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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紀教育研究院院長熊丙奇則認為,AI可承擔信息收集功能,是便捷的輔助工具,但將免費AI輸出包裝成專家智慧、把成人繼續教育包裝成統招本科,“本質是對家長的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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