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戲劇圈,算是迎來了一場地震。
主角,是周冬雨、段奕宏、陳明昊。
劇目,是余華的長篇小說《文城》。
這個陣容,這個IP。
閉著眼睛想,都覺得是一票難求的殿堂級演出。
結果呢?
翻車了。
而且是「車毀人亡」的那種慘烈翻車。
觀眾花了880元的真金白銀,滿懷敬畏地來看演出。
最后卻被氣得喊出:
「文城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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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冬雨更是被罵上熱搜。
究竟怎么回事?
魚叔就來好好盤一盤這場堪稱「魔幻現實主義」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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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是現場的藝術。
它迷人的地方,就在于演員在舞臺上毫無保留地燃燒自己,與臺下的觀眾同頻共振。
但是。
作為阿那亞戲劇節開幕大戲的《文城》,重新定義了什么叫表演。
全場演出,演員極度依賴提詞器和臺本。
你沒聽錯,是提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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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本來應該拼臺詞功底、拼情緒張力的話劇舞臺上,演員們竟然像是在參加一場草臺班子的劇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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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冬雨,一開始還試圖盯著提詞器找找感覺。
后來干脆放棄掙扎,直接拿起臺本開始念。
最絕的是,不僅念臺本,還瘋狂嘴瓢,頻頻出錯。
陳明昊,也就是《漫長的季節》中的「馬龍德蘭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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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是這部戲的主演,還是導演。
也是在念臺本。
段奕宏,公認的演技派,出了名的戲癡。
前面還算正常背了臺詞,到了后面,也開始加入念稿大軍。
觀眾坐在臺下,直接傻眼了。
「這是彩排嗎?」
「我是花880塊錢來看你們排練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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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觀眾,紛紛在社交媒體上發帖吐槽。
這不是吹毛求疵,這是消費者的基本權益被踐踏后的吶喊。
面對如潮的差評,阿那亞戲劇節主辦方和主創團隊的反應,更是讓人大跌眼鏡。
沒有道歉。
只有高高在上的傲慢。
有觀眾氣不過,在阿那亞的打卡墻上寫下「文城退票」。
主辦方立刻搬來一塊木臺階,把這四個字擋住。
結果,憤怒的觀眾更剛,直接在木臺階上寫下了三個大字:
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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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精準地刺穿了這場鬧劇的核心:
當制作充滿敷衍,主創們就會扯起一塊名叫「藝術」的遮羞布。
阿那亞品牌創始人馬寅的公開回應,更是將這種傲慢推向了頂峰。
他說:「我覺得,戲劇讓你感到不舒服的時候,可能是你開始要打開自己,和這個世界、和戲劇產生連接的時候。」
好一段充滿哲理的高級CPU!
你覺得難看,你覺得他們在臺上糊弄你。
那不是他們的錯。
那是你不夠包容,是你沒有「打開自己」。
觀眾花了幾百上千塊錢,甚至還要算上往返的路費和住宿。
結果看到一場車禍現場般的演出,還要被主辦方指著鼻子教育:
「你的不舒服,是你成長的陣痛。 」
難怪網友怒懟:「真是無恥的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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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輿論風暴中,周冬雨毫無意外地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作為電影圈的三金影后,她的每次跨界都備受矚目。
第一次站上話劇舞臺,交出的卻是「看提詞器、念臺本、還嘴瓢」的答卷。
群嘲,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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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件事上,周冬雨真的是最大的罪人嗎?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她確實有點冤。
周冬雨回應:導演說了,臺詞不用背,可以隨意發揮。
導演陳明昊也表示,在先鋒戲劇的邏輯中,演員的使命是塑造人物而非死記硬背。
他甚至贊賞周冬雨的勇氣,認為她「在舞臺上做各種身體探索,徹底跳出表演的舒適區」。
你看。
在導演的語境里,念稿子、看提詞器,不是不敬業。
這叫「未預設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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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打破文學名著那種沉甸甸的儀式感,讓一切變得隨性、松弛。
利用演員看提詞器時的停頓、水詞、甚至是出錯時的尷尬,恰恰能達成某種反常規的先鋒表達。
在話劇的工業體系里,導演是絕對的權威。
如果導演定下的基調就是「手里拿著劇本念」,那作為演員的周冬雨,只能去執行。
你不能要求一個初涉話劇舞臺的電影演員,去推翻先鋒導演的總體構架。
所以,周冬雨是執行者,但絕不是這場災難的唯一責任人。
真正的問題在于:
藝術上的「成立」,能等同于制作上的「敷衍」嗎?
陳明昊說,這戲最好的狀態,就是大家看完以后說,我想回去讀讀原著,這就夠了。
這句話聽起來很浪漫,也很文人。
但對不起,這不符合商業演出的基本契約精神。
觀眾花錢,是來看你在舞臺上進行高水平的二次創作的。
如果目的只是為了讓我回去讀原著,我買本幾十塊錢的《文城》在家里躺著看不好嗎?
我為什么要大老遠跑來看你們在臺上念錯字?
什么是先鋒?
先鋒確實意味著反常規、反主流、不迎合。
先鋒戲劇從誕生之初,就在不斷打破第四面墻,解構傳統的敘事邏輯。
如果陳明昊真的將「讀劇本」、「出錯」作為一種極度堅定的布萊希特式「間離效果」來呈現,如果這真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藝術表達。
那在理論上,它是成立的。
但現實,狠狠地打了主創團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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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說他們是敷衍?
首先,看排練時間。
戲劇是時間的藝術。
北京人藝排一部經典的《茶館》,排練時間是以月、甚至以年為單位計算的。
演員要圍讀劇本,要體驗生活,要在排練場里無數次地打磨走位、情緒、語氣。
哪怕是普通的商演話劇,排練兩三個月也是家常便飯。
而《文城》呢?
兩周。
把一部厚重的長篇小說,改編成一部幾個小時的舞臺劇,還要讓電影演員適應舞臺的節奏,還要加上燈光、舞美、音效的配合。
兩周時間,確實不夠。
這其實不是為了追求「未預設的真實」。
這純粹是因為時間不夠,沒排完。
其次,看他們的后續反應。
如果看提詞器、讀臺本,真的是導演堅定的先鋒藝術表達。
如果這是你們骨子里的驕傲。
那么,面對觀眾的罵聲,你們應該死磕到底。
你們應該在接下來的每一場演出里,繼續讀稿子,繼續讓錯字橫飛,用這所謂的「真實」去對抗主流的審美。
這才是真正的先鋒。
為藝術殉道嘛,不寒磣。
但事實是怎樣的呢?
在引發海嘯般的差評后,《文城》的后續場次,從念稿變成了脫稿演出。
好一招「觀眾一罵就改、一吐槽就慫」。
這一改,徹底暴露了底牌。
原來,你們自己知道這是不對的。
如果念臺本真的是先鋒藝術,為什么不敢繼續先鋒下去了?
這恰恰說明了,所謂的形式創新,不過是借口。
《文城》事件,其實不僅僅是一部話劇的翻車。
它折射出的,是當前國內藝術創作領域的一種「抽象病」。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文藝圈流行起了一種風氣:
不會好好講故事了。
不會好好拍電影了,不會好好排話劇了。
只要一說要搞點藝術,就必須故弄玄虛,必須花里胡哨,必須讓觀眾看不懂。
如果你看不懂?
那是你審美不行,是你太世俗,是你沒有「打開自己」。
這種披著先鋒外衣的傲慢,正在瘋狂反噬內娛文藝市場。
我們承認,藝術需要探索,需要實驗。
我們尊重一切勇敢打破常規的創作者。
但是,藝術的自由,必須建立在對觀眾的尊重之上。
真正牛逼的先鋒,是建立在極度扎實的基本功之上的。
畢加索在畫出那些抽象的立體主義作品之前,他的古典主義寫實素描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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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加索13歲時候畫的油畫
你想解構規則,你首先得吃透規則。
你想打破第四面墻,你首先得有能力建起那面墻。
而現在有些創作者,明明時間不夠,沒排好。
演砸了,還要給觀眾上價值。
這不叫先鋒。
這叫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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