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封面新聞記者 劉秋鳳
6月25日傍晚，成都雙流棠湖中學(xué)學(xué)生劉芳顫抖著手指點(diǎn)開了高考查分頁面。屏幕上沒有具體分?jǐn)?shù)，分?jǐn)?shù)被屏蔽。她愣了一秒，隨即捂住臉激動落淚。
站在她身后的母親鄒品芝探過頭來，瞇著眼看了半天屏幕，急得直問：“在哪兒？在哪兒？字太小了，我看不清！”女兒轉(zhuǎn)身緊緊抱住她，哽咽著說了一句：“媽媽，我愛你。”
這一刻，鄒品芝在建筑工地上扛了十幾年的鋼管、扣件，似乎都輕了。
母女倆相擁而泣
“我不能倒下，倒下了就沒人養(yǎng)她了”
鄒品芝是四川樂山走出來的單親媽媽，小學(xué)只讀了一年便輟學(xué)。“我小時候，家里連19塊錢的學(xué)費(fèi)都湊不齊。”鄒品芝說，她沒有文化，只能靠力氣吃飯。十幾年來，她一直在成都的建筑工地上打雜，扛鋼管、搬扣件、掛架管，全是男人干著都吃力的體力活。
6米長的鋼管，忙的時候一次扛兩根，七八十斤壓在肩上；扣件一次提三四十個，八九十斤的桶，得一口氣提上架子掛好……她每天清晨6點(diǎn)半出工，干到11點(diǎn)半，下午再干3個小時。夏天熱得心頭發(fā)慌，她就坐在水泥地上緩一緩，喘勻了氣接著干。
“我想我不能倒下，我倒下了就沒人掙錢養(yǎng)她了。”鄒品芝說得平淡，但認(rèn)識她的人都知道，這個沒讀過幾天書的農(nóng)村女人，硬是用一副肩膀，把女兒從山溝溝里一步一步托舉到了省城的名校。
母女倆接受封面新聞記者采訪
“你努力讀書，我努力掙錢”
母女倆之間有個樸素的約定：女兒努力讀書，母親努力掙錢。誰也不許掉鏈子。
劉芳從小就是個讓人省心的孩子。她性格內(nèi)向，不愛出門，鄰居都說她是“宅女”，天天窩在家里看書，“除了書還是書”。高中三年，她用的都是姐姐淘汰下來的舊手機(jī)，鄒品芝說要給她買新的，她搖頭：“姐姐的能用就行，別亂花錢。”
鄒品芝從不給女兒壓力。她知道自己幫不上學(xué)習(xí)的忙，“沒讀過書，一點(diǎn)都幫不上”。女兒考砸了回來，她就說：“沒事，反正考成這樣也是全家最高分了。”這句話是獨(dú)屬于母女倆之間的溫柔。
女兒也很懂事。每次考差了都會跟媽媽說對不起，鄒品芝總是揮揮手：“下次重新來過，不用著急。成績有起伏正常，但不能自己放棄。”
“希望她越走越遠(yuǎn)，別再回那個山溝溝”
說起對女兒的期望，鄒品芝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希望她考個好大學(xué)，能越走越遠(yuǎn)，不要再回那個山溝溝了。”
她說的是老家那片山區(qū)。出來打工十多年，偶爾回去看看，她把全部力氣都押在了女兒的課本上，雖然她自己看不懂。
查到成績那一刻，劉芳激動得語無倫次：“從來沒考這么好！”她已經(jīng)開始規(guī)劃未來：想去打暑假工，體驗(yàn)生活；想學(xué)會計，因?yàn)橄矚g數(shù)學(xué)；她還說要去清華北大拍照打卡。
鄒品芝在邊上聽著，笑出了聲。女兒的專業(yè)、志愿，她一概不插手。
工地上的人都夸鄒品芝能干。但沒人知道，每次接到女兒周末回家的電話，她扛鋼管都覺得輕了幾分。“每周接到她的時候，我就覺得，再累也值得。”
劉芳查分發(fā)現(xiàn)分?jǐn)?shù)被屏蔽 資料圖
編輯 唐維燦
責(zé)編 王 萌
審核 余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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