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場現在出現一個很怪的畫面：烏克蘭的無人機飛到俄羅斯政治中心莫斯科，甚至再遠些，飛到西伯利亞，打煉油廠、石油碼頭、鐵路橋；而俄羅斯的步兵卻仍然堅守老一套戰法，在頓涅茨克等前線戰場，一條街、一棟樓地往前推進。

烏克蘭武裝部隊總參謀部21日發布消息，20日至21日凌晨，烏軍對俄羅斯克拉斯諾達爾邊疆區、秋明州等地的石油碼頭、鐵路設施、煉油廠實施了遠程打擊，還襲擊了三座用于南線俄軍運輸物資的鐵路橋。其中秋明煉油廠是西伯利亞地區最大的煉油廠之一。

同在21日這天，俄國防部發布戰報：西部集團軍在紅利曼市西北部推進，拿下53所建筑；南部集團軍在康斯坦丁諾夫卡市西南部奪取104座建筑。兩處合計，俄方說法是控制了157座建筑。

這說明俄烏戰爭已經不是簡單的陣地戰了。烏克蘭打的是“油料線”，目標是俄羅斯的后方補給；俄軍打的是“街區線”，攻擊烏克蘭的前線陣地。兩邊打的算是一種雙線消耗戰。

烏軍為什么盯著石油和鐵路打？這不是隨便挑的，是有專門目的的。

俄軍一直遠離本土作戰，戰場設在烏克蘭境內，因此他們的前線攻勢離不開油料，也必須得依托鐵路為主的補給線。而石油設施在戰爭時期就是裝甲部隊、運輸車隊和后勤體系的燃料來源。鐵路橋連接的是彈藥、人員、裝備等各種前線補給。烏軍打這些地方，就是在告訴俄羅斯：你能往前推，我就能斷你的后路。

這次烏軍的攻擊目標里面，秋明煉油廠離烏克蘭邊境超過1200公里，還是被打到了。克拉斯諾達爾邊疆區的石油碼頭同樣遠離俄烏邊境，也挨了炸。尤其是三座鐵路橋被毀，將直接導致南線俄軍的物資運輸通道嚴重受阻。這可不是什么象征性的打擊，不是打給北約看的，是實實在在對俄軍后方補給線上動刀子。

烏軍打這些目標，同樣也不是為了給國內看個熱鬧，是真的在想辦法跟俄軍相持住，至少也要保持不輸，或者不輸得太狠。

烏克蘭現在很難在正面戰場大規模反攻，所以它把戰場深入到俄羅斯境內。過去前線主要在頓巴斯，現在烏軍有了充足的無人機，連莫斯科都能被攻擊到。6月18日，莫斯科煉油廠遭大規模無人機襲擊，4座機場一度實施起降限制。烏方稱這是一周內對莫斯科煉油廠實施了兩次打擊。總之，俄羅斯的縱深地帶現在也成了戰場的一部分。

俄國防部一周戰報顯示擊落近4000架烏軍無人機，這充分說明，烏克蘭已經獲得了龐大的無人機產能補充，正試圖用高頻次、低成本的無人機蜂群癱瘓俄后方的軍民設施。烏軍這種打法，形象地說，是在對俄羅斯戰爭機器賴以運轉的補給線、能源鏈、物流網一點點“放血”。

俄軍為什么還在頓涅茨克逐區逐樓推進？為什么不搞大穿插、大包圍？

俄軍戰報里有兩個數字很重要：紅利曼53所建筑，康斯坦丁諾夫卡104座建筑。數字看著不大，但這正是頓涅茨克戰場的真實樣子。俄軍不是在空曠地帶快速穿插，而是從城市邊緣開始，一個個街區往里慢慢打。

康斯坦丁諾夫卡是烏軍頓涅茨克防線的重要支撐點，一旦被徹底拿下，烏軍整個防線的西翼就會塌掉。這是一塊硬骨頭，但俄軍正在一點點啃。俄羅斯不需要一天拿下一座城，它只需要每天拿下幾十棟樓。只要這些建筑群被拿下，烏軍防線就會被一層層壓縮，后面的補給線、撤退線、火力點都會變得更危險。每推進幾百米，烏軍的防御縱深就少幾百米。到后來，烏軍要么后撤到下一道防線，要么在城市廢墟中死拼，消耗掉最后的有生力量。

在紅利曼和康斯坦丁諾夫卡，俄軍放棄了早期的大穿插，轉而采用“結硬寨、打呆仗”的推土機戰術。俄軍在利用強大的炮兵和制導航空炸彈，將烏軍的有生力量在城市廢墟中一點點打掉。

俄軍控制城市建筑物，其實不是為了建筑物本身，而是為了剝奪烏軍的防御掩體，逼迫烏軍在缺少制空權的情況下進行慘烈的填線消耗。俄國防部稱，21日摧毀烏方一座軍用機場，多個煉油、電力和交通設施，以及燃料庫、物流站點、組裝生產和存放遠程無人機的場所，打擊了147個地區的烏武裝部隊及外國雇傭兵臨時部署站點。這套打法不但不漂亮，反而很慘烈，不排除會給俄軍自身帶來傷亡，但很有效。拿下一棟樓，就少一個烏軍機槍陣地；拿下一片街區，烏軍的防線就往后退一塊。

過去的戰爭，后方是后方，前線是前線，中間隔著幾百公里。現在，莫斯科的煉油廠、西伯利亞的油庫、黑海的艦艇，都成了無人機和無人艇能夠得著的目標。這兩種新式打擊武器，讓烏克蘭可以把戰場推到俄羅斯的縱深地帶。

烏軍這種戰法本身說明了兩件事：第一，烏軍如此持續、大規模地往俄境內放無人機，說明烏克蘭又得到了北約的大量援助；第二，俄羅斯的防空壓力確實很大。烏軍的無人機襲擊已經常態化，而且品種也在升級，不再是早期的低慢小，而是越來越像正規戰術打擊。

畢竟仗打了四年多，莫斯科官方一直說“特別軍事行動”在按計劃推進，可戰火卻燒到了自家門口。老百姓不傻，他們看得見黑煙，聞得到火藥味，也數得清加油站里漲價的價簽。當越來越多的俄羅斯人開始問“到底什么時候結束”而不是“我們能不能打贏”的時候，這個國家的戰爭共識就會松動。這種松動不會立刻起多大效應，但會慢慢發酵——精英階層會開始重新向西方看，原來不敢開口的人開始提問題了，強硬派內部也開始互相指責，誰該為戰火燒到本土負責？這種內部情緒蔓延，比任何外部壓力都更難應付。

俄烏戰爭打到今天，已經不是誰喊口號更硬，而是誰的工業、能源、防空、鐵路和人口動員能撐得更久。

烏克蘭用遠程襲擊證明自己還能反擊，俄羅斯用頓涅茨克的推進證明自己還能占據戰場優勢。一個是打后方，一個是打前線，兩條戰線合在一起，說明一個殘酷現實：戰爭沒有降溫，只是換了一種打法——更分散，更瑣碎，也更難收場。

莫斯科剛剛經歷了一次大規模無人機襲擊，四座機場起降受限，購物中心被炸，煉油廠起火。戰火從頓涅茨克燒到了西伯利亞，從地下工事燒到了煉油廠的儲油罐。這場戰爭已經變得越來越難結束了。不是因為沒有停火方案，而是兩邊都覺得還能再撐一撐。

事實上，無論俄烏怎么打，歸根結底還是一場代理人戰爭，北約和俄羅斯才是真正的主角。G7峰會剛開完，美伊又在瑞士展開談判，美國的戰略重心有了新的調整。烏克蘭的無人機能打到西伯利亞，靠的是北約的情報和武器供應；俄羅斯能繼續在頓涅茨克啃下去，賭的是北約對烏克蘭戰場長期消耗的耐心。頓涅茨克的廢墟和西伯利亞的黑煙，不過是這場更大棋局上的兩個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