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時間6月25日清晨6時04分,委內瑞拉北部沿海地區在一分鐘之內接連遭受兩次強震沖擊。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測定,首次地震震級7.2級,不到一分鐘后又發生7.5級強震,震中位于蒙塔爾班西北約28公里處,震源深度僅10公里。這片區域恰好是委內瑞拉一些最大煉油廠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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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發生時,首都加拉加斯全城劇烈搖晃。新華社駐地位于加拉加斯東部,記者描述“房屋門窗搖晃作響,書架傾倒,花壇震裂,室內傳來玻璃器皿碎裂的聲音”。居民區出現電壓不穩和短暫停電。社交平臺上的畫面顯示,加拉加斯市中心多棟建筑物當場倒塌,瓦礫布滿街道。加拉加斯附近的邁克蒂亞西蒙·玻利瓦爾國際機場因建筑結構嚴重損毀被迫關閉。
委內瑞拉代總統德爾西·羅德里格斯當晚通過國家電視臺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她表示強震后已發生至少20次余震。截至當地時間25日凌晨,遇難人數升至164人,受傷人數達971人。羅德里格斯指出,拉瓜伊拉州是受災最嚴重的地區。美國地質調查局發布紅色警報,初步預估遇難人數可能在1萬至10萬之間。
美國國家氣象局太平洋海嘯預警中心最初向波多黎各、美屬維爾京群島和英屬維爾京群島發布了海嘯預警。經評估后確認地震并未引發海嘯,相關預警隨后取消。
就在委內瑞拉地面還在不斷余震的時候,一個特殊的發聲渠道激活了——紐約布魯克林的一所聯邦監獄。
被罷黜的委內瑞拉前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和他的妻子西莉亞·弗洛雷斯·德·馬杜羅,通過Telegram頻道發布了一份聲明。馬杜羅寫道:“今天,我們只有一個信息:最大限度的團結、最大限度的互助和最大限度的行動”。他還呼吁“不要讓任何人孤立無援”,要求每個社區照顧好孩子、老人和病人,支持救援和醫療隊的工作。
這則聲明的特殊之處在于它的發出地點。今年1月3日,美軍在加拉加斯發動突襲行動,從總統府帶走了馬杜羅夫婦。
美國總統特朗普當時宣布,兩人將被送往紐約面臨刑事指控,美國將“暫時運行”委內瑞拉。美國司法部1月3日公布的新起訴書對馬杜羅提出四項重罪指控:毒品恐怖主義陰謀罪、可卡因走私陰謀罪、持有機槍及破壞性裝置、共謀持有機槍和破壞性裝置。起訴書指控馬杜羅與販毒集團合作,協助將數千噸可卡因運入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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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5日,馬杜羅在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首次出庭,對所有指控表示不認罪。他在法庭上表示自己是“被綁架的”,并強調“我仍然是委內瑞拉總統”。此后,馬杜羅一直被關押在布魯克林的大都會拘留中心,等待審判。
更值得關注的是馬杜羅聲明中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他號召“每個社區照顧好自己的孩子、祖父母和病人”。這句話反過來讀,恰恰暴露了一個現實:在國家進入緊急狀態時,能夠依賴的首先是社區自救,而不是一個運轉正常的國家應急體系。
委內瑞拉的公共基礎設施在多年經濟危機和美國制裁下早已千瘡百孔。此次震中附近的煉油廠雖然目前尚未報告重大損失,但委內瑞拉的石油工業基礎設施本就因長期投資不足而老舊脆弱。地震對港口、輸油管道、電力及道路等關鍵設施造成的潛在損害,可能進一步沖擊這個已經萎縮了大約80%GDP的經濟體。
美國方面的反應同樣耐人尋味。特朗普就委內瑞拉地震發聲,稱“規模都極其巨大,造成慘重死亡,初步報告顯示情況不容樂觀”。一個剛剛用軍事手段抓捕了委內瑞拉總統的國家,現在對委內瑞拉的人道災難表達關切——這種表態本身就是一個復雜的地緣政治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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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杜羅在聲明中還寫道:“委內瑞拉經歷了巨大的考驗,憑借信念、紀律和團結,我們也將堅強地走出困境。”這句話或許沒錯,但“我們”這個詞的含義已經變了。
當總統被關在紐約的監獄里通過Telegram發號施令,當天實際指揮救援的是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的代總統羅德里格斯——委內瑞拉正在經歷的不只是一場地質意義上的地震,更是一場國家權力結構的地震。前者震動了土地和建筑,后者震動了這個國家誰在真正行使權力的基本認知。
加拉加斯街頭的幸存者暫時還回不了家——建筑物隨時可能倒塌。而那個在紐約監獄里呼吁團結的人,同樣回不了家。兩場地震之間,隔著的是整個委內瑞拉的國家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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