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長安街知事(北京日報社旗下媒體)報道,很多年輕人開始返回小縣城居住,我決定聊一下這個問題——為什么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返回小縣城?
在回答之前,我先問大家一個問題:中國哪里的人生活得最幸福?
有人說是發達的大城市,星巴克肯德基、高端CBD,地鐵跑滿地,影院如繁星……人們生活在這里,那才算享受到了時代發展的紅利。
也有人說是寧靜的小鄉村,小河小湖小山包、養雞養鴨養魚蝦,空氣清新,環境幽靜……生活在這樣的土地,那才是領悟到了人生的真諦。
但我卻覺得,小縣城的生活,才是最具性價比,沒有大城市的高房價和996,也沒有小鄉村的物資匱乏和出行不便,完美的將城鄉的優點融合到了一起,一碗米粉、一把牌局、一場廣場舞、一個抖音,就能勾勒出小縣城生活的基本輪廓。
生活在那里的人,只有一成人擁有大學學歷,超過七成人月收入低于五千,他們一年的閱讀量為零,卻擁有著豐富的聊天話題,他們看似只關心個人名利,卻總愛將“不轉不是中國人”轉發到各個微信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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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中國9億人的日常生活,看起來乏味至極,卻真實的存在于這片古老的土地。
都說縣城工資低,月薪一兩千是常態,月薪三四千是小有能力,月薪五六千是可望不可及,但縣城人的消費能力卻讓很多大城市的人都望塵莫及。
在湖北中部的一個小縣城里,早酒文化盛行,一碗十八塊錢的牛肉粉,10塊錢的素拼盤,3塊錢的白酒,是很多中老年人的早餐標配。
這樣的豪華早點,讓很多深圳人都頗為震驚,在他們眼里,一份四五塊錢的腸粉加上一杯熱騰騰的豆漿,就足以支撐起一整個上午愉快的心情。
但小縣城的人不這樣認為,他們覺得一日之計在于晨,早上不吃好點,怎能有精力去應付后面紛繁的人生?
確實,后面的活的確很費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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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小縣城民眾對于麻將到底有多么癡迷?我分享兩個真實的案例。
汶川地震期間,有大量的外國志愿者前往四川救災,結果當他們到達的時候,發現當地幸存的民眾卻有人在板房里打起了麻將,一時間震驚不已。
疫情最嚴重的時期,整個湖北一片肅靜,餐館酒店超市全部關閉,道路封鎖小區封禁,卻依然查出了多起聚眾打牌事件,牌場打掉了一個又一個,卻屢禁不止。
中國人對于麻將的喜愛,恐怕超過了俄羅斯人對酒,美國人對甜食的著迷。
很多人不能理解,那些人到底哪里來的錢?答案很簡單,你去查一查,你們縣城最大的酒店是誰開的。
你們縣城的沙場、礦產的經營者姓什么。
還有房地產相關的土方生意是誰在做。
還有市政的翻新工程、河道養護、生態林建設、鄉村振興重點項目、道路橋梁的維護……等等,只要是賺錢的工程,你去查一下到底是哪些人在承包。
只要你搞清楚了這些問題,你就明白,為什么他們的生活會多姿多彩。
小縣城消費的主力軍就是醫師公、國企員工還有一些能接到特殊工程的群體,然后就是能拿“轉移支付”的那群人,什么叫轉移支付?就是丈夫在南方打工,老婆在家里帶孩子,丈夫每個月寄錢回家,留在家里的人就有收入去打麻將了,這種賺錢在外,消費在內的模式,也是小縣城經濟的重要支撐。
除了魔幻的消費能力,小縣城還擁有著豐富的精神生活,雖然沒有大型演唱會、密室、劇本殺或者藝術展覽,但有著其他娛樂活動代替。
年輕人們會去網吧、電影院、咖啡店,以打游戲和談戀愛來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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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們則會分成兩批,阿姨們會叫上自己的閨蜜一起去戶外拍抖音,各種花花草草、橋梁石頭旁邊,你都能看到她們的身影。
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她們又會相約成群去縣城的空地上跳起了廣場舞,時間固定,地點隨機,可能是廣場、也可能是小區門口,還有可能是市政府門口那片空地。
大叔們的生活就顯得枯燥乏味了一些,有的會去廣場遛狗,和狗爸狗媽們分享自己的“帶娃”經驗,有的會和朋友去路邊擼串,幾杯酒下肚,就開始吐槽起了家里那個“敗家娘們”。
當夜色已深,大叔們踉蹌的回到家里,看著一塵不變的家庭,他們默默的點開了抖音,看著自己喜歡的那個美女主播,他們仿佛想起了自己的初戀。
當酒意和回憶涌上心頭,一個嘉年華就自然而然的點亮了整個屏幕,在女主播謝謝榜一大哥的嬌嗲聲中,大叔們心滿意足昏昏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如約而至,阿姨大叔們和往常一樣走出家門,看著熱騰的早點攤,看著趕集的人群,他們知道,陌生又熟悉的一天,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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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小縣城人真實的生活。
也許有人會嘲笑他們生活單調,那你有沒有想過,當你擠著高峰期的地鐵,吃著高鹽高油的外賣,凌晨2點還在公司加班的時候,他們可能會嘲笑你是苦逼的“房貸狗”?
這兩年大廠猝死的新聞不斷出現,尤其是張雪峰事件之后,中國國內事實上已經出現了一股反思浪潮,大家都在思考是要健康還是要財富,還有很多人在思考人生的真正意義。
很多人總是把目光盯著北上廣深,但北上廣深才多大點地?四個一線城市加起來的總面積僅僅占了全國的0.33%,即便將4個一線城市和杭州、南京等15個“新一線”城市的面積加在一起,占全國的比重也不到3%。
中國有三百個地級市,1000多個縣城,四萬個鄉鎮,六十六萬個村莊,9億人,他們都沒有生活在大城市,2020年的七普數據,全國1847個縣城,常住人口合計7.48億,從某個角度來看,小縣城的生活,恐怕才是中國社會的一個常態,因為我們大部分人都生活在小縣城及其周邊。
而且我一直認為,能回小縣城發展的,也算一種本事,中國有句老話說得很現實,叫做:族旺留原籍,家貧走他鄉。
說的就是那些在縣城有背景的家庭,他們壓根就不用出去闖,之所以這樣,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 家里積蓄足夠多,隨便留一點就夠子孫吃喝不愁。
第二, 自己的關系網需要傳承和延續,如果兒子全都出去了,那就意味著自己放棄了老家的關系網絡。
所以但凡家里有點實力的人,都會讓自己的孩子留在自己身邊,只有那些家貧如洗,沒有財富和關系網繼承的家庭,才會讓自己的孩子出去闖蕩四方。
這個話很直白,但確實就是現實,對于有能力回縣城的人來說,他個人認為,他們確實是中國最幸福的群體之一,但遺憾的是,中國絕大多數人,都被困在了大城市的鴿子籠里,他們不是不想回縣城,而是回去了也找不到謀生的出路,所以只能在外面一直打工,直到退休才能回到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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