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圣”王羲之一共有七個兒子,其中書名最盛、影響力最大的是王獻之,他與父親合稱“二王”。另外幾個兒子的光芒被羲獻掩蓋,以致于知道的人不多了。在唐代以前,人們普遍認為,王獻之雖然得羲之筆法之源,但是在韻致上略遜一籌,所以后人評價:“較其父風,但恨乏天機者,獻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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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相比,王徽之才是真正得到了父親書法的神韻以及筆勢,宋人黃伯思點評:“王氏凝、操、徽、渙之四子書,與子敬書俱傳,皆得家范,而體各不同。凝之得其韻,操之得其體,徽之得其勢,煥之得其貌,獻之得其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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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之,字子猷,生于東晉咸康四年(338年),瑯琊郡臨沂縣人,他是王羲之的第五個兒子,初以門蔭入仕,歷任徐州騎曹參軍、黃門侍郎等。但他對官爵無甚興趣,喜愛出游、釋文、書法,后來索性辭官,隱居會稽山陰。
王徽之傳世書法稀少,有《淳化閣帖》收錄的《承嫂病不減帖》以及現藏遼寧省博物館的《新月帖》,均以行書寫就,典雅妍美、落落大方,較父親之書多了幾分遒勁,比獻之字則更為內斂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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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之筆法上呈現“簡勁中見韻致”的特征,承王羲之筆法體系又顯個人意趣。從《新月帖》來看,起筆多露鋒切入,首筆側鋒,旋即轉為中鋒行筆,提按有致,富有彈性,與王羲之《蘭亭序》的圓潤相比更顯清勁。行筆提按幅度適中,橫畫中段常帶細微顫筆,轉折處圓中帶方,暗藏筋骨。收筆輕提暗回,捺畫收尾處不作重頓,而是順勢輕挑回收,瀟灑精巧。
結字蕭散疏朗,欹正相生,單字多呈寬博疏朗之態,中宮留白明顯,錯落有致,左右結構的字左窄右寬,上下結構的字上緊下松,撇捺舒展卻不張揚,保持重心穩定。通過長畫微調平衡重心,既無呆板之弊,又不失端莊,盡顯士族文人的從容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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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伯思《東觀余論》評《新月帖》“徽之書雖不逮其父,然蕭散氣韻,自有塵外意。”元代趙孟頫在臨摹王氏家族帖時曾批注“徽之書得逸氣,如高人勝士,不為法度拘縛。”點出其書法中“逸氣”與“法度”的平衡。
在技法上,他延續王羲之對隸書遺意的簡化,推動楷書、行書的成熟;在審美上,其“逸氣”書風影響后世文人書法,為宋代“尚意”書風提供了源頭。雖傳世作品有限,但他在王氏書法家族傳承中起到的橋梁作用,使其成為東晉書法史中不可忽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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