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 虞爾湖

出品 | 于見專欄

人生七十古來稀，古代醫療技術差，能夠活到七十歲已經相當罕見。現代社會衣食無憂，醫療條件卓越，七十歲正是闖的年紀，很多銀發新青年把自己每天的日子安排得滿滿當當。

然而今年1月初，74歲的老莫因腿痛到醫院就診就再也沒有醒過來。市民莫女士向媒體反映，其父在深圳市南山區人民醫院接受微創手術后第二天，突然休克死亡。

4月30日，深圳市醫學會出具的《醫療事故技術鑒定書》顯示，院方在診治過程中存在過失，構成一級甲等醫療事故。不過令人驚詫的是，南山區人民醫院僅承擔次要責任，實屬有些荒唐。

疏忽，帶走一條生命

人吃五谷雜糧，生病在所難免。好在國內基本醫療衛生服務實現了全面覆蓋，大一些的城市三甲醫院都有好幾家，普通人看個病不是什么難事。

2026年1月10日，老莫穿鞋時擠壓到腳趾，疼痛難忍到附近的深圳市南山區人民醫院就醫。當時先后在神經內科、內分泌科掛了號。排除痛風后，醫生建議住院進一步診治。

1月11日，經過詳細檢查后，老莫被診斷出下肢動脈硬化閉塞，需要進行手術，否則有截肢的風險。下肢動脈硬化閉塞，常見于中老年人。輕癥只需藥物干預，堵塞嚴重需要進行球囊擴張術下置支架。

以現在的科技水平，下肢動脈硬化手術的成功率在90%以上。一般術后24—48小時可以下床活動，2～3天就可以出院，屬于微創介入下的腔內治療，風險比一般的外科手術要小很多。

1月13日下午，老莫接受局部麻醉進行下肢動脈造影。中途，院方忽然告知小莫，經過反復嘗試通過右側髂血管閉塞段未能成功，開通難度較大，風險較高，擇期擬請外院專家協助治療。

推出手術室后，小莫發現父親臉色蒼白，全身出汗，并且總說胃部疼痛。持續疼痛數小時后，介入科才邀約消化內科進行會診。當天老莫胃痛一整夜，小莫多次找值班護士求助，卻被告知醫生晚間休息，再觀察觀察。

1月14日早上，老莫出現腹脹腹痛，經小莫強烈要求下，值班醫生終于發起會診，消化內科給出的建議是完善腹部CT，不過并沒有執行。中午老莫上廁所后病情加劇，右下肢開始無知覺，腹部腫脹越來越大。

向主管醫生反映情況后，卻得到了一句“我只是專科醫生，只管下肢，不管腹痛腹脹”的答復。忍無可忍后小莫怒斥院方不負責任，介入科主任才出現，告知科室能力不足，建議去心內科、消化科，或者去ICU看看。

小莫當面質疑，一般來講病人不能隨便轉科室，其他科室不收治怎么辦？介入科主任又給出了一個方案，先做全腹檢查。然而結果出來后不容樂觀，老莫檢查出了急性心梗、腹部積液、小腸梗阻…

由于情況緊急，直接送入ICU。經過數小時的搶救，老莫還是離開了人世。臨終時老莫腹部嚴重膨脹，猶如懷胎十月，死亡醫學證明顯示死因為膿毒癥。還有四天就過年，老莫的突然離去讓一家人難以接受。

錯失，不應該推給患者

膿毒癥是人體對感染反應失調引發的器官功能障礙綜合征，常見于肺炎、消化系統感染、腹膜炎、泌尿系統感染等。嚴重者可引起休克，死亡率在40%—50%。如果發現得早，一小時內診治存活率可達80%以上。若在6小時的窗口期完成干預，也有較高的存活率。

一旦錯過黃金治療期，生還幾率會降至30%以下。一個小小的微創手術，怎么就引發膿毒癥呢？4月30日出具的醫療事故技術鑒定書是這樣描述的：

“鑒定組專家認為，患者屬于高齡，基礎疾病負荷嚴重，存在全身多動脈粥樣硬化、高血壓病、陳舊性心肌梗死、慢性腎功能不全、高尿酸敗血癥等多種嚴重器質性及代謝性疾病，在手術應激狀態下，機體代償能力嚴重受限，原有疾病迅速進展惡化。”

對此，小莫并不這么認為。就診之前，父親平日買菜做飯生活非常規律。即便住院后，生命體征平穩，頭腦清醒，說話、行動沒有一點問題。上醫院來看病的老年人哪一個沒有基礎病？小莫認為父親的死因和手術操作不當、術后院方疏忽有很大關系。

回看手術視頻時，小莫發現父親在局麻穿刺后，叫了十幾次胃痛，醫生想當然認為是餓的，沒有重視。在手術記錄里，只寫著患者耐受良好，麻醉順利，對疼痛只字未提。

現在回想，可能是術中導管反復開通，導致血栓斑塊脫落，引起腸系膜上動脈栓塞。從造影結束到被送到ICU，長達28個小時里，老莫都在忍受疼痛，甚至出現腹部腫脹等明顯癥狀。家屬多次反映，院方冷漠處理、拖延才導致了這場悲劇的發生。

本次醫療事故，很明顯是因為院方技術不過關和缺乏風險意識引起，遠非鑒定書說的偽造病歷、未及時向患者告知那樣簡單。那么南山區人民醫院到底是一家什么樣的醫院呢？

深圳市南山區人民醫院，最早可以追溯到1946年的寶安縣衛生院。1991年南山區成立，遂更名為南山區人民醫院。2004年增名為“深圳市第六人民醫院”。2009年和武漢協和醫院開展合作，掛牌“華中科技大學協和深圳醫院”，是深圳市第四家三級甲等醫院。

2018—2024年度，連續7年在國家三級公立醫院績效考核中獲得A級及以上等級。可這樣一家紙面數據優越、打敗全國80%同行的三甲醫院，口碑卻一直不太好。

改名，改不了口碑

深圳是一座年輕充滿活力的城市，隨著超高速的發展，相應的醫療配套體系也在瘋狂建設。但是俗話說“硬件好建，軟件難成”，尤其醫院講究沉淀和積累。

相比廣州，深圳的醫療資源明顯是一塊短板。而且在瘋狂擴張的過程中，暴露出了諸多問題。南山區人民醫院就是深圳醫療結構性失衡的一個縮影。

例如有網友在小紅書上發帖稱，自家老公騎電動車摔倒，去南山區人民醫院就診，幾個醫生說治療費要二三十萬。后來換了一家醫院，自費只花了一千元就看好了。

也有豆瓣用戶爆料，家人去南山區人民醫院做了個疝氣微創手術，結果醫生把腸子捅破，造成嚴重腹腔感染，在ICU搶救了20天才撿回一條命。

事實上，這家醫院在南山區已經“遠近聞名”。醫生毫無責任心、服務態度不好，甚至誤診的情況時有發生。別看前兩年蓋了新大樓，硬件設備十分先進，但有些當地居民寧可去別的區看病，也不去南山區人民醫院，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坊間還有傳聞，2019年，醫院第一名稱由“華中科技大學協和深圳醫院”變回“深圳市南山區人民醫院”，就是因為名聲不太好，被協和除名。

很多人不理解，南山區作為深圳GDP總量第一的行政區，為何下屬的人民醫院醫療水平這么差？按理來說，越是經濟發達的城市，醫療水平越高。其實不然，國內很多經濟強市，GDP排名和醫療實力存在著明顯的“錯位”現象。

出現這一情況，一部分原因是新興城市缺乏醫療底蘊，例如深圳沒有專門的醫科大學。除此之外還在于城市發展太快，醫院管理跟不上去，人員心氣浮動，容易滋生腐敗。

2023年8月，一份名為《舉報深圳市南山區人民醫院書記兼院長鄧啟文嚴重違紀違法》的匿名信在網絡上流傳開來。長達19頁的舉報信，詳細列明了7條鄧啟文涉嫌違法違規線索，包括利用職權滲透醫院改擴建項目、獨家壟斷醫院醫用耗材和設備、伙同情婦騙取國家醫保金等等。

鄧啟文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因為在管理過程中得罪了很多人，是有人惡意誣告，已經選擇報警處理。此事還沒告一段落，南山區人民醫院又爆出了一件丑聞。

該院燒傷整形科副主任醫師劉飛，被妻子實名舉報私生活混亂，和護士出軌成癮，利用職務之便收取藥商回扣，每年達十幾萬元。不管是真是假，蒼蠅不叮無縫蛋，醫者忘了救人的初心，南山區人民醫院口碑下滑也就不足為怪。

結語

都知道現在的醫院特別“亂”，尤其規模越大，問題越多。“人民至上、生命至上”是醫院的核心價值，老百姓將自身性命和辛苦錢都交給了醫院，醫院理應用技術和服務擔起這份重任。

一個小小的微創手術竟然讓一個鮮活的生命失去了顏色，很難相信一家深圳三甲醫院會出現這樣的事。中國人講究“逝者為大”，深圳市南山區人民醫院空有“三甲”之名，早沒了對生命和天理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