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席亞洲】

本周，在中東方向，美國和伊朗在簽署備忘錄后繼續展開對抗，伊朗使用無人機襲擊了商船，美國隨后進行報復空襲了伊朗的導彈陣地。另一邊，歐洲方向，烏克蘭對俄羅斯的無人機襲擊仍在持續；在莫斯科，俄軍的一枚脫靶防空導彈擊中油罐后導致油罐頂蓋起飛的畫面，成為新的名場面。

這些對抗似乎都具有一定的游擊戰要素，那么新時代的空中游擊戰和防空游擊戰到底有什么樣的新特征？如何實施，如何防范？本期軍評我們來梳理一下。

政治意義的游擊戰和軍事意義的游擊戰

現代意義上的游擊戰其實是歷史的新產物，我們知道歷史上落后民族對抗組織化的古典軍事帝國入侵，會采用類似現代游擊戰的戰術，比如襲擊對方的行政人員、伏擊小規模巡邏隊、征糧隊等等，但是說到底這種襲擊都構不成真正的取勝要素，最終的勝利還是要靠組織起大軍，與征服者進行決戰。如果無法組織起足夠龐大的軍隊，最終還是會被征服者徹底壓服。

而現代意義的游擊戰，尤其是我黨領導下的抗日敵后戰線，實際上是對游擊戰的一個歷史性升華和革新，把游擊戰放在了人民戰爭概念之中，首次給出了一個有效的從戰略上取勝的游擊戰策略。

古代技術條件下，即使是只能“斬木為兵”，也需要結成戰陣，才能組織起來進行戰爭，小規模的游擊戰只能構成一定程度的騷擾

在這個概念中，直到最后階段之前，游擊戰一方是不需要主動與敵人進行決戰的，主要可以依靠游擊武裝來實現對敵人的消耗，使其在進入最后決戰階段前就已失去取勝的可能。

這里面很重要的一點是人民戰爭的政治基礎，就是帝國主義侵略者是來掠奪的，不是來和你“共存共榮”的。這里面有兩個要素，第一是帝國主義不可能真正“殺光”，不然他們奴役誰，剝削誰去呢？第二是帝國主義不可能建立起一個真正具有穩固執政基礎的政權，只能用買辦和走狗建立一個旨在幫助他們盤剝占領區人民和掠奪自然資源的偽政權。

這兩點使得游擊戰一方可以發動人民群眾，建立與偽政權和侵略者針鋒相對的地下政權，在敵后建立根據地，并且實現人民武裝的發展壯大，并不斷通過武裝斗爭削弱敵人，使得敵人無法有效從占領區收益，最終走上失敗。

抗日戰爭中，我軍在敵后展開的活動不僅嚴重消耗了對手，更重要的是在政治上建立了敵后根據地，使敵人無法利用占領區“以戰養戰”，這才是讓日軍“肥的拖瘦，瘦的拖死”的根本

在軍事方面，人民戰爭概念強調積小勝為大勝，不追求與敵人正面決戰，而是采取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在當時的技術條件下，輕武器、地雷、迫擊炮這些機動靈活的武器讓游擊隊具備了在小規模層面上與敵人進行對抗的可能，雖然不可能每次取勝，但能夠給敵人持續制造傷亡。

到了1960年代的越南戰爭，人民戰爭理論和游擊戰在東南亞叢林中再次發揮了巨大作用；事實證明，即使在美國強大的軍事技術和軍事實力優勢之下，他們也無法撲滅堅決抵抗、并得到中蘇援助的越共武裝。

美國關于越戰的一句總結很有意思地道出了現代游擊戰的政治本質，“美軍贏得了每一場戰斗，卻輸掉了戰爭”。

越南南方的游擊戰使得美國扶植的南越政權始終無法建立有效統治，才是“美軍贏得每一場戰斗，卻輸掉戰爭”的根本問題

在今日世界背景之下， 我們發現現代游擊戰越來越多地剝離了上面說到的政治元素，變成了一種單純軍事意義的游擊戰。

而技術的發展也使得今天的游擊戰從傳統的依靠小規模敵后游擊隊進行地面上的襲擾，發展成了圍繞空中力量的空中游擊戰。

技術層面的空中游擊戰

這種作戰方式的特點是使用大量無人機、導彈武器、機動式地面防空系統，不再依靠冷戰時代設計的金字塔狀指揮控制系統和作戰編制，傳統空軍作戰的主要任務，如爭奪制空權，空中遮斷，近距離空中支援等，被空中偵察監視、無人機破襲，導彈破襲，游動防空等行動所取代。

這種形態下的空中作戰不再追求與敵人比拼作戰飛機數量、性能與飛行員技能，或者指揮控制系統的處理能力，更類似于我國人民戰爭理念中強調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也就是以非對稱方式展開作戰行動。

由于當代技術發展的現狀，在無人機、導彈等領域出現了攻防不對稱的情況，防御能力的發展沒有及時跟上進攻能力的發展，導致上述這種空中游擊戰得以發揮重大作用。

從彈體、發動機等方面來說，烏克蘭的“火烈鳥”等巡航導彈并不比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蘇聯偵察無人機更先進

在俄烏戰爭的前幾年，烏克蘭就已經大量使用無人機，只不過當時他們的無人機主要依靠直接從國際商業市場上大量采購零配件，然后在烏克蘭進行組裝，在烏克蘭境內設立3D打印作坊，生產FPV無人機的部分零件，然后對采購的零部件進行組裝之后投入作戰。

而今天，隨著中國對無人機相關零配件的管制日益嚴格，這種做法已經很難籌措到足夠數量的無人機了。

于是在歐洲國家和美國的幫助下，出現了新的套路，那就是通過國際市場購買的不再是零配件，而是更加基礎的原材料，然后這些原材料在波蘭等東歐國家進行加工，成為主要零配件，再通過陸路交通進入烏克蘭，進行最終的總裝和投入作戰。同時，美國也改變了直接從倉庫內拿冷戰舊貨直接提供給烏克蘭投入戰爭的做法，而是更多的向烏克蘭和歐洲輸出技術，由他們將這些技術轉變成實際的武器去投入作戰。

這使得近期烏克蘭手中掌握的無人機一方面在尺寸和技術水平上有了較大提高，另一方面烏克蘭無人機的數量也增加不少，有能力組織起針對俄羅斯后方目標的猛烈襲擊。

相對應的，俄羅斯的傳統防空能力在冷戰后由于技術常年未得到更新，已完全過時落后，事實上沒能建立適應現代戰爭的、新的綜合防空指揮控制體系，地面防空雷達網過時落后，空中預警機數量稀缺且性能過時，制空戰斗機數量不足性能落后，導致俄方不僅應對不了上述“傳統”防空技術難以輕易應對的新式小型無人機威脅，甚至面對烏克蘭那些“傳統”的大型無人機，或者說實際上就是巡航導彈，也沒有足夠防御能力。

其實發生這樣的爆炸表明這個油罐已經近乎空了，里面充滿了可燃氣體，因此很容易被引爆，不過這并不影響這一場面的視覺沖擊力

2022年戰爭爆發后，烏克蘭就積極利用美國“星鏈”系統來控制己方的無人機、無人船艇，也用于地面作戰的指揮控制。俄方采取了一些對抗措施，包括地面干擾站以及反向追蹤星鏈通信終端隨后加以打擊等措施，應該說在前線對烏軍使用“星鏈”形成了一定的效果，但問題是相關設備的作用范圍有限，只夠覆蓋前線區域，對己方后方廣大區域，實際上并未真正全面覆蓋。其實從之前烏軍使用“星鏈”控制的無人船艇在黑海上橫行無忌的時候，大家已經注意到，在難以形成綿密干擾設備網格的區域，“星鏈”系統基本沒有受到嚴重影響。同樣，在廣闊的俄羅斯腹地，針對“星鏈”的干擾手段更加稀缺。

而且隨著“星鏈”系統近年來的發展，空中部署的衛星數量進一步增加，抗干擾、反對抗的軟硬件措施也在發展，導致干擾效果也在降低。這其實又是我們說過很多次的電子對抗“買時間”問題，俄羅斯的干擾措施技術上未能及時跟上，就會讓烏克蘭使用“星鏈”的能力相應提高。

近來隨著馬斯克與美國政府關系的發展，美國戰爭部在“星盾”系統等軍用低軌道星座系統上投資力度也有了大幅增加，這不僅有利于加快星盾系統本身的部署，也會促使太空探索公司更愿意開放更多的星鏈資源用于軍用。

近期我國密集發射“千帆”星座，表明我們對低軌道巨型星座系統已經重視起來。俄羅斯在2022、2023年連續發射十余枚“格洛納斯”衛星，此后在戰場上廣泛使用衛星制導炸彈，那么你猜“千帆”組網之后會發生什么？

在雙方此消彼長之下，目前俄羅斯至少在技術上進行新一輪更新之前，難以有效反制星鏈系統，使得烏克蘭無人機可以長驅直入襲擊俄羅斯腹地。而俄羅斯防空硬殺傷能力的落后也讓他們很難有效應對，實際上莫斯科油罐爆炸的名場面就是被俄軍自己脫靶的防空導彈擊中的。

俄羅斯針對烏克蘭的無人機攻擊，措施之一是在各個重點企業單位和關鍵城區部署短程防空系統，但是這些系統并未真正實現有效聯網，且只被部署在緊貼關鍵目標位置，難以有效外推防空區域。

我們知道現代要地防空的一個關鍵概念是對敵方來襲目標的路線進行預判，并將短程防空系統部署到其可能經過的位置進行設伏。這實際上需要將短程防空系統外推到距離目標相當遠的地點。

而且這種設伏針對的是使用地形匹配制導的巡航導彈目標，因為這些導彈總是需要尋找一些與周圍地形相比有顯著特點的地形作為導航點，比如河流轉彎處、目標附近的一座小山、明顯的建筑地標等，因此攻擊特定目標的路線總是比較固定。

俄烏雙方目前都只能在國內部署大量機槍防空小組作為反無人機補充手段，但這種作戰方式效能很低，烏克蘭所謂的聲學探測系統，其實際效能也只能說聊勝于無罷了

但是現在烏軍使用的巡航導彈可以使用星鏈通信和GPS導航，它們的飛行路線就會自由得多，很多時候不再需要讓所有導彈通過同一個導航點，而是從距離目標很遠的地方就可以分為多個批次從不同方向繞行攻擊。因此，防御一方只能在緊貼掩護目標的地方密集部署朝向各個方向的防空系統，即使如此仍難以取得良好的防御效果。而且正如莫斯科油罐爆炸事件中所看到的，這種密集部署也大大增加了防空系統自身的彈藥誤傷己方目標的風險。

而在伊朗，他們展示的是另一種模式。在面對總體實力遠強于自己的對手時，伊朗采取了“防空游擊戰”戰法，其在八個月內生產了一批具備探測數十公里范圍內空中目標，且完全采用被動紅外探測手段的防空系統。

此類系統最早公開的是2014年珠海航展上高德紅外展示的TN-02系統，與之相比伊朗這些系統的打擊手段要差得多，由于他們在防空導彈技術上相對中國落后，所以射高、射程，導彈尋的追蹤和抗干擾能力上是有相當差距的，但其射高仍然可以達到萬米左右，并且其發射車上搭載的前視紅外探測系統并不比TN-02上的差，可以說伊朗在這方面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因此伊朗的防空系統雖然很難擊落美軍的有人駕駛戰斗機，但對無人機具備很高的作戰效能，尤其是那些基本不具備紅外對抗能力，更不具備機動規避能力的MQ-9“死神”無人機，很容易被這類導彈擊落，而且即使在不使用導彈攻擊的情況下，僅僅使用這類系統進行對空監視，也能在伊朗的導彈洞庫出口周圍形成一定的空中情報監控能力，足以保障導彈發射車沖出洞庫，迅速發射，然后再返回洞庫。

伊朗“馬吉德”紅外防空系統

這些紅外防空系統會采取游蕩部署、機動作戰，因此傳統的防空壓制手段對它們基本無法奏效，除非美軍擁有不被這類系統發現的長時間滯空的無人機，能長時間滯空監視，才可能壓制它們的行動。但問題是目前美軍似乎沒有此類能力。

而且這些系統也并非絕對無法擊落高性能戰機，在伊朗上空，F-15和F-35戰斗機、A-10攻擊機、阿帕奇直升機都被擊落擊傷，其中就有這種紅外防空導彈的戰果。

中國高德紅外推出的TN-2防空系統，伊朗的防空系統與其概念高度類似，只不過伊朗的導彈尺寸小了不少，使用的技術也落后一截，全系統復雜度上兩者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所以作戰效能還是不能相提并論的。TN-2幾乎相當于紅外制導版“山毛櫸”，而伊朗的“馬吉德”更接近大號肩扛彈，如果伊朗當年直接購買TN-2，美軍的頭會更痛，恐怕連B-2都不敢保證安全。

此外，據最近美國被擊落飛行員的說法，伊朗還部署了“水母無人機蜂群”，也就是之前曾在伊拉克被注意到的防空巡飛彈。

經過幾代發展，與最初使用航模渦噴發動機，最大速度只能達到高亞音速，與只能打擊無人機和直升機的早期型號相比，目前這類武器中較新的型號已經將火箭發動機和渦噴發動機結合起來。在巡航飛行階段，它使用渦噴發動機進行持續巡航盤旋，一旦發現敵機，將拋棄渦噴發動機，使用彈體內的火箭發動機進行加速實施攻擊，速度可以達到接近于常規防空導彈水平；再加上彈體前部的大型蝶形彈翼，可以在火箭發動機燃料耗盡，導彈速度降低時依然取得相當大的控制力，設計思路類似于俄羅斯R-27空空導彈，因此即使在飛行較遠距離存速降低時，這種導彈仍然有很強的機動能力，完全可能跟得上采取大過載機動的空中目標。

伊朗展示358型防空巡飛彈，該單使用航模渦噴發動機，飛行速度700米/小時，主要用于打擊直升機、無人機等目標

在通常的防空作戰中，這種“水母蜂群”的效率不高，且大部分無人機實際上是浪費掉的，它大部分情況下在空中長時間盤旋后仍然沒有找到目標，也不可能具備回收能力，就此浪費。

但是在伊朗傳統防空系統已經被美軍防空壓制作戰所壓制和大量摧毀的情況下，這種“水母蜂群”反而具備了一定的實用價值。

359型巡飛彈的尺寸比358型放大很多，其彈體中部裝有大型火箭發動機，在發起攻擊時可以拋棄渦噴發動機段，用火箭發動機提速到超過2馬赫，即使對噴氣式戰斗機也有相當威脅。

而在攻擊方面，伊朗使用短程地對地導彈，出人意料地對其周邊國家的美軍基地進行攻擊，甚至包括此前曾與伊朗關系良好的周邊國家，只要境內有美軍基地，也遭到伊朗導彈攻擊。

這大大增加了美軍防御的難度，也大大加快了其防空導彈的消耗速度。而在美軍防空系統被消耗到一定程度后，伊朗的反擊開始產生效果，對美軍多項關鍵高價值空中資產，尤其是預警機、加油機的打擊使得美軍勞師襲遠的行動更加難以為繼。

此外，伊朗對海峽的封鎖控制能力也超出了美軍預料。之前美軍最擔心的海峽布雷等不顧后果的行動，伊朗并沒有真正實施，反而是通過無人機襲擊、導彈襲擊和小艇攻擊的方式來進行。

其實這一套瀕海作戰方式，美軍早在當年研制LCS瀕海戰斗艦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但這場戰爭中，原本針對這種環境而設計的LCS瀕海戰斗艦去哪兒了呢？

他們害怕被無人機和反艦導彈攻擊，沒敢來……是的，這事就很讓人難繃。

LCS設計的時候是預計美軍能夠牢牢掌握制海權，敵方的空中反艦力量會被壓制，LCS的隱身特性足以讓當時的岸基亞音速反艦導彈比如蠶、C-802等難以探測和鎖定。

當年為應對如今這樣的伊朗戰爭量身定做的瀕海戰斗艦，現在卻完全不敢靠近瀕海……

而且當時美國考慮的主要對手還沒有在直升機上能發射的小型反艦導彈，只能使用反坦克導彈、火箭彈這類武器來對海攻擊，面對這種情況，57毫米艦炮就足以抗擊。

然后，LCS的“反水面作戰”模塊設計就完全針對小型船艇為主要目標，使用垂直發射的“地獄火”導彈和57毫米艦炮足以將成群活動的小型水面船艇擊沉。而它的“反水雷”和“反潛”模塊也是為了在瀕海環境下針對水雷和小型近岸潛艇設計的。所以，LCS最不符合現代海戰環境的特點就是防空能力幾乎完全依靠57毫米艦炮。

而我們已經看到，美軍之前與也門胡塞武裝展開的“二戰以來最激烈的海空作戰”中，他們只能使用昂貴的“標準”防空導彈去對付胡塞的各種廉價無人機。

在這種情況下，只有57艦炮的LCS無異于插標賣首，其火力密度根本不足以應對蜂群，而它引以為傲的隱身能力在面對無人機主要依賴的光學偵察手段時也完全沒有意義。至于其高航速和機動性，也許在與解放軍海軍艦艇玩“領海擦邊游戲”的時候很有用，但一旦對手會對你開火，也完全沒用了。

因此，在無人機這個變量加入瀕海作戰環境之后，LCS即使在它被認為唯一可能還有用的環境下，也已經完全失去意義。

當然，反過來說，美國也成功發現和擊沉了伊朗的隱身輕型護衛艦，這本身也表明，類似022導彈快艇、LCS瀕海艦，或者日本最上級、朱姆沃爾特級驅逐艦這類，想要以隱身性彌補防御火力不足的艦艇，可能需要重新考慮其有效性了。

不過這也得分情況討論，比如遠海環境和瀕海環境目前來說還是兩回事。在遠海，光學探測手段實在不夠用，茫茫大海，你的光電探測系統才能看多遠？要在遠海維持足夠的光學探測能力，保守估計得同時部署十萬架以上的無人機，但這實在是不可能，所以這種環境下，雷達隱身的意義還是很大的。

但至少，前段時間美國海軍還在考慮，當星座級項目失敗后LCS要如何發揮余熱的問題；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就“傳奇”吧，也別尋思這尋思那的了，先把特朗普級戰列艦設計出來再說吧。

回到我們的正題，伊朗的空中游擊戰開展得卓有成效，使得美國對伊朗的戰爭從一開始很多人認為的“碾壓局”打成了菜雞之間的捉對廝殺，成功把戰爭拖入雙方都難以對對方實現有效打擊的“雞肋”時間。

我們的對手能“用魔法打敗魔法”嗎？

而這也引起了一些人的幻想，比如海峽對岸，讓我們這邊的一些人“被害妄想”，開始“憂慮”起海峽對岸也能來個“大衛戰勝戈利亞”了。

從技術上來看，這不可能。首先針對有些人認為“無解”的“星鏈”，實際上伊朗已經展示了對星鏈進行卓有成效干擾的能力。當然這說的只是針對戰前美國走私進入伊朗的大量“星鏈”終端，這些東西在伊朗的幾個主要城市使用時，伊朗也能密集部署干擾設備和定位設備來進行反制。但是進入戰爭后，美軍使用裝備星鏈終端的LUCAS無人機這類武器對分布在伊朗境內廣大偏遠地區的目標進行攻擊時，伊朗就沒辦法把干擾器材部署過去了。

雖然一個星鏈終端要兩萬五千美元，但LUCAS無人機目前還是每架裝了一個，因為它的技術優勢確實明顯。

但是在臺海環境下，首先臺灣的面積畢竟小，中國也不是伊朗、俄羅斯這種缺錢缺技術缺飛行平臺的國家，我們完全可以部署數量龐大的無人機覆蓋臺灣島及其周邊，通過網格式部署的干擾設備和定位設備，可以完全覆蓋目標區域，足以確保在戰時臺灣無法使用任何無線通信手段。

這是美國和俄羅斯在伊朗和烏克蘭所沒有的條件。當然，這不意味我們的低空安防的挑戰可以忽略，畢竟我們不止要考慮一個臺灣問題，也不止要考慮一個戰時問題。

隨著近年來國內低空經濟相關的技術發展，關于低空經濟，國內的一個口號就是低空經濟安全先行，也就是在發展低空經濟的時候首先要保障低空安全。

近年來國內低空安全問題也頻發，最常見的就是無人機黑飛，而國內大量的飛行俱樂部也構成了一定問題，相關的低空安全防范目前還做不到萬無一失。

但是國內已經由中電、中航集團等企業，交通部、工信部、公安部、安全部、解放軍等多部門也在積極工作，完善相關制度。而從技術領域來說，目前已經有一系列新的技術概念在杭州等試點城市進行部署。一個簡單的例子，未來所有的無線通信鐵塔，都會成為有源相控陣雷達和前視紅外探測系統結合的空中監視系統，所有大城市的交通指揮中心可能也會成為從空中目標監視管制數量角度來說，不亞于北美防空司令部的低空空情指揮系統。

這是一個投資巨大的工程，但如果我們要真正實現低空經濟發展目標，這就是基礎設施。我們需要拿出不亞于建設高速公路、高鐵的精神，來高度重視和建設低空安全保障能力，才能談得上發展低空經濟。

這方面目前還處于正在進行時，相關發展還需要時間，但以目前國際形勢的發展，對我們來說已經時不我待，不能等到低空安防出了真正的大問題才拍大腿，俄羅斯現在不就這樣？

低空安全是我國發展低空經濟要解決的首要問題，不僅需要技術的解決方案，更需要在管理體制上進行積極創新。

至于臺灣可能學伊朗采取的手段， 比如使用他們的導彈攻擊大陸，使用紅外被動探測系統的防空系統等，這個問題得說我們相較美國還是有一點好的，那就是我們很早就開始重視偵察監視無人機的生存力問題。

當然，隱身技術仍然是昂貴的，因為隱身技術必須重視細節，美國也曾試圖研制廉價隱身無人機，比如RQ-170，但事實證明它不夠隱身。

當初伊朗誘騙RQ-170時我們就分析過，要實現電子誘騙，需要首先定位RQ-170，這就證明伊朗有能力發現空中的RQ-170。而現在沖突中這種飛機也時不時出現損失，也證明了其隱身性能頂多算是聊勝于無。

真正實現隱身的無人機，成本下限究竟在哪，這是目前中國航空工業正在探索的項目之一。我們已經在珠海看到了多種型號的隱身無人機，尺寸有大有小，速度有快有慢，高度有高有低，成本也同樣有高有低。這其中已經有部分型號加入解放軍部隊。

我們前面說過，反制對手被動防空系統的主要手段就是用具備紅外隱身能力的無人機進行長時間空中偵察監視和實時打擊，同樣這也是針對對手機動式遠程打擊手段——不管是制導火箭炮還是彈道導彈，最有效的手段。

偵察監視能力是未來軍事對抗的核心，如果忽略軍隊能力的差別，只談美國、俄羅斯目前的被動局面，就認為解放軍“也不行”，那就純屬耍流氓了。拿歷史來打比方，你能說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坦克沒能突破戰線，就說到了二戰時德國坦克一樣沖不到巴黎嗎？

想靠買華強北零件來打敗解放軍，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目前俄烏和伊朗的尷尬戰況，說到底只是先進技術的部分外溢造成的，有人認為靠外溢的這些邊角料，就能正面挑戰把這些東西外溢出去的“工業克蘇魯”本尊？這是不是有點搞錯了什么？

更本質的問題在于，當游擊戰被剝離了人民戰爭的政治部分，僅剩軍事方法論部分，其實已經失去了其核心，從一種大戰略蛻變成了簡單的戰術問題。我們的對手想要用偉人軍事思想外溢出去的一點皮毛來對付我們，就和妄想用華強北零部件戰勝中國人民解放軍一樣，只在他們夢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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