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西瑞金市壬田鎮下街村村民鐘仲樂家中,兩封泛黃的家書被視作傳家之寶,悉心珍藏。紙短情長,字字千鈞,這是紅軍戰士鐘騰霂在長征出發前,寫給家人的最后囑托。
近百年光陰流轉。當年的戰火硝煙早已散去,但家書中那句樸素而滾燙的期盼——“回家安居樂業”,如今在贛南紅土地上已化為生動現實。鄉村振興的畫卷正徐徐鋪展,先輩們的理想與犧牲,在這片熱土上得到了最深情的回應。
1934年的贛南,硝煙彌漫。第五次反“圍剿”戰事日趨慘烈,一支年輕的紅軍隊伍即將踏上九死一生的漫漫長路。
“我本月31號開始古城休息一天,1號開至前方光榮過日(作戰)……爭取江西和數省革命首先勝利,消滅帝國主義、國民黨,才好回家安居樂業……”這是鐘騰霂寫給妹妹的家書。信箋泛黃,卻掩不住那份“向前挺進”的決絕與“回家安居樂業”的渴望。
瑞金市史志研究室編研股股長鐘燕林介紹說,這封信寫于開赴作戰陣地前,匆忙間落筆,字里行間全是戰士對家人的惦記。“但從樸素的文字里,你能看到一個普通紅軍戰士最真實的內心:他想打完仗回家,想與家人相聚;可眼下,他必須義無反顧地往前走。”
另一封家書寫給母親,牽掛之情溢于言表:“現在本月九號到瑞京,屋名陳芳坑住房,你叫桂廷前來與我面會相談……馬上跑步前來。”鐘燕林說,第二封信寫于長征前夕紅九軍團在瑞金集結休整時,“經過戰火歷練,他想見家人的心情更迫切了,連駐地在哪、怎么走都寫得明明白白,只盼把思念變成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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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仲樂珍藏的烽火家書之一。新華社記者 劉佳敏 攝
然而,這場重逢終因戰事緊急而未能如愿。“寫信的人是我三爺爺,他22歲參加革命,最后在長征途中犧牲于貴州遵義。”77歲的鐘仲樂說,家人趕到“陳芳坑”時,部隊早已開拔,人去樓空。“三爺爺犧牲后,為了讓烈士有后代,我被過繼給他。”老人輕撫著這兩封幸存的家書,雙手微顫,“要給后人留個念想,讓先輩的犧牲有人記得。”
鐘燕林說,家國情懷是兩封家書最觸動人心的地方,明知前路艱難,還是義無反顧;為民族大義,暫且放下個人親情,扛起救亡圖存的重任。這份樸素的信仰擔當,是紅軍戰士的赤誠本色,也是偉大長征精神的動人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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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仲樂家中的紅軍戰士畫像,左為鐘騰霂。新華社記者 劉佳敏 攝
近百年過去,鐘騰霂烈士信中期盼的“安居樂業”,如今在瑞金大地已處處可見。
壬田鎮萬畝白蓮基地荷花競放,蓮農穿梭田間管護忙,全鎮白蓮種植面積達1.1萬余畝,種植農戶近2000戶,戶均增收4000元;葉坪鎮村民黃小全承包的7個大棚果蔬年收入12萬元,大棚里茄子飽滿、辣椒鮮紅,工人們正忙著采摘裝車,準備發往粵港澳大灣區;云石山鄉依托“長征第一山”紅色資源,做精“重走長征路”研學品牌,2025年接待游客突破10.5萬人次……這些生動圖景,正是對先烈“安居樂業”期盼的最有力回應。
壬田鎮“00后”干部楊淑宜,祖輩中也有紅軍北上后便再無音訊,小時候她經常聽家里長輩講起這段往事。大學畢業后,她回到家鄉,成為一名扎根鄉土的基層干部。
第一次看到鐘騰霂的家書時,她在日記里寫下:“我們雖相隔近百年,卻有著共同的牽掛——這片紅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們。您用生命守護的‘安居樂業’,如今已經實現了。您的后代和千千萬萬中國人,正幸福地生活在這里。”在她看來,最好的告慰,是把先輩流血犧牲換來的理想,一步步變成鄉親們觸手可及的好日子。(記者袁慧晶、劉佳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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