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比我生得可愛,性子也比我討喜。
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聰明。
課本看一遍就會,題目掃一眼就懂。
可爸媽從來沒有因此多喜歡我一點。
同樣聰明,哥哥是他們的驕傲。
而我,只會換來媽媽一句無奈的嘆息。
“小姑娘要那么聰明做什么?”
“不如像念安一樣,笨一點,乖一點,才可愛。”
后來這句話,就成了所有人偏心的理由。
他們說,小寧聰明,能照顧好自己。
所以好吃的先給沈念安。
新裙子先給沈念安。
連爸媽的寵愛,也要先給沈念安。
哥哥身上被人稱贊的優點,到了我這里,卻成了我不配被愛的原罪。
直到我遇見了大我一屆的傅景寒。
那時他還沒有見過沈念安。
聽我說完這些,只皺著眉說,
“因為笨才被偏愛,這是什么道理?”
“沈寧,你聰明不是錯。”
后來,他也見到了沈念安。
再后來,他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失笑。
“你妹妹笨笨的,倒是怪可愛的。”
可我還是喜歡傅景寒,
因為他是第一個告訴我,聰明不是過錯的人。
可現在,連他也這樣說。
客廳里靜了片刻。
哥哥最先皺起眉,不耐煩地敲了敲茶幾。
“沈寧,你倒是說句話啊。”
“爸媽也是為了家里好,又不是害你。”
我垂著眼,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眾人終于松了口氣,不約而同地各從身后拿出一個袋子。
“行了,別苦著臉。”
“這是給你準備的畢業禮物。”
“念安有的,你也有。以后可別說我們偏心啊。”
我看著面前的四份禮物,眼眶忽然更酸。
這算什么?
先給我一巴掌,再塞一顆糖嗎?
更何況,我剛才看得分明。
沈念安面前,是最新款的手機、筆記本、限量款包,還有她念了很久的演唱會門票。
而遞到我面前的,不過是一支鋼筆,一本書,一個普通帆布包,和一條連吊牌都剪掉了的裙子。
我接過禮物,起身就要走。
“小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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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叫住我,遲疑了一下才問,“要不要留下吃飯?”
我不由得低頭苦笑。
明明這里也是我的家。
可連吃一頓飯,都要被說成“留下”。
忍著喉嚨里的哽咽,我搖了搖頭。
“不了。”
出了門,我把四份禮物全部扔進了小區的垃圾桶。
回去的公交上,刷到了沈念安新發的朋友圈。
討厭的人走了,終于能好好吃飯咯。
配的照片里,爸媽、哥哥和傅景寒圍坐在餐桌前。
桌子擺著螃蟹,蝦,生蠔......
整整八道菜,全是我吃了會嚴重過敏的海鮮。
這一刻,我竟有些慶幸剛才沒有留下。
真留下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一桌子的菜,我能吃的,大概只有一碗白米飯。
回到出租屋,我開始收拾東西。
客廳里,玩偶小人被我調換了方向,擺成面壁思過的樣子。
書桌上,最顯眼的地方,壓著一張明信片。
是還沒見過沈念安的傅景寒送我的,
上面印著北大的未名湖,右下角是他龍飛鳳舞的字跡,
小寧,我在北大等你。
我看了兩秒,將明信片取出,撕成了兩半。
第二天,我照常去兼職的奶茶店上班。
日常的任務是穿著玩偶服,在商場門口發傳單。
中午太陽正毒,厚重的衣服悶得不透氣。
我實在撐不住,摘下頭套,蹲到角落喝水。
“姐姐?”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動作一頓,回過頭。
爸媽、哥哥、傅景寒和沈念安正站在不遠處。
連傅景寒的父母也在。
哥哥和傅景寒手里提滿了購物袋。
不用猜,也知道是給沈念安買的。
媽媽看見我滿頭大汗,眼里沒有半分心疼。
只有難堪和怒意。
“沈寧,我沒給你錢嗎?”
“你穿成這樣在外面發傳單,是故意讓別人覺得我們沈家虧待你?”
我握著水瓶的手緊了緊。
“一個月一千,房租八百。”
“不兼職,我怎么活?”
哥哥皺起眉,使勁推搡了我一下,
“反了天了!怎么和媽說話的?”
傅景寒站在沈念安旁邊,神色復雜。
最后,還是帶著說教意味開了口,
“小寧,你就是太偏激敏感了。念安每個月生活費也只有一千,不夠了就跟阿姨說,阿姨哪次沒給?”
“你自己不說,阿姨當然以為你夠用。”
“今天這事,是你不對,跟阿姨道個歉吧。”
我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沈念安的一千塊,媽媽每個月準時甚至提前就轉過去。
可我的一千塊,每個月都要催了又催,拖了又拖。
拖到月底,才像施舍一樣發來。
若我真的開口多要,就能要到嗎?
可我知道,這些話說了也沒用。
換來的依舊只會是指責,說我不知足、不懂事。
于是只冷著臉,重新拿起頭套。
“你們走吧,別耽誤我繼續工作。”
厚重的玩偶頭套壓下來,眼前瞬間變暗。
下一秒,背后忽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不準你欺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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