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巴,我原本沒想到自己會說起阿拉伯語。周五聚禮開始前數小時,一批來自美國的組織者來到阿卜杜拉清真寺,送來幾大袋物資,包括亞特蘭大一座清真寺捐贈的《古蘭經》西班牙語譯本、禮拜毯、清真維生素、非處方藥,以及太陽能手機充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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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到訪正值古巴能源和經濟危機加深之際。燃料短缺、停電,以及美國不斷收緊的制裁和經濟壓力,正讓島內日常生活愈發艱難。在女禮拜區后方,土耳其合作與協調署送來的8個紙箱已經靠墻碼放整齊。箱子側面印著一句西班牙語:“來自土耳其人民的心,獻給古巴人民。”
阿卜杜拉清真寺是古巴唯一一座專門建造的清真寺,建成于11年前的齋月第一天。我們到達時,兩名男子正坐在門口。他們都是來自加沙的巴勒斯坦難民。我們坐下來,用夾雜著生硬阿拉伯語和西班牙語的方式與他們交談。其中一名年長男子要求不具名。他說,自己因以色列對加沙地帶不斷升級的攻擊離開加沙,前往巴拿馬,后來又因1989年美國入侵巴拿馬而離開那里。
他擁有醫學學位,但表示自己焦慮嚴重,無法行醫。他說,這種焦慮源于親眼目睹以色列在加沙持續進行的種族滅絕,而他的許多家人仍留在那里。周五聚禮開始前,他問我們,援助包里有沒有治療焦慮的藥物。
在美國制裁之下,焦慮藥和許多其他藥品一樣,都很難獲得。古巴人通常把這種制裁稱為“封鎖”。凡是含有美國來源成分的藥物,或由受美國制裁約束的企業生產的藥物,古巴都可能難以獲得,甚至根本無法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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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禮拜區,我遇到了年輕的古巴穆斯林女性希巴。她告訴我,由于“封鎖”,頭巾、長袍、禮拜毯和清真食品都很難獲得。她說,并不是所有古巴穆斯林女性都同樣有能力得到這些東西。“如果能找到一件長袍或一塊禮拜毯,價格也會非常高,”她說,“而我們原本要花在這些東西上的錢,往往更愿意拿去找食物。”即便如此,她們仍努力確保食物是清真的,或者至少是自己可以吃的。
對希巴來說,這種匱乏也塑造了她對自身社區責任的理解。她說,自己會努力提高其他穆斯林群體成員的意識,也曾為社區里最需要幫助的姐妹以及處境艱難的孩子募集衣物。她目前正在籌款,以支持古巴穆斯林女性。她說,巴勒斯坦穆斯林常會送來施舍金,幫助社區中最脆弱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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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表現出團結,因為這個國家的處境很困難,希巴說。她還提到,社區里一些年長成員有時甚至沒有足夠的生活來源。
“作為一名穆斯林,如果我不行動,或者不以某種方式提供幫助,我會感到不安,”她接著說,“我擁有的不多,但我會努力讓自己作為一名古巴穆斯林女性,對社區有用。”
希巴走向伊斯蘭的道路,早在她第一次走進清真寺之前就已開始。她從小在天主教環境中長大。她說,自己自幼就一直帶著3個問題:誰是上帝,真正的上帝是誰?我們活著的目的是什么?我們從哪里來,又是由什么被創造出來的?
“這些問題在我大約8歲時就在腦海里回響,”她說。她曾在《圣經》和古巴本土宗教中尋找答案,但始終沒有找到令自己信服的回應。到了18歲或19歲時,她說自己成了不可知論者。
2023年10月,隨著來自巴勒斯坦的消息傳遍世界,希巴參加了所在大學的一場支持巴勒斯坦的游行。她說,在人群中,她看到一些戴著頭巾的巴勒斯坦和阿拉伯女性,便上前詢問她們為什么這樣穿。一名同學告訴她,她們是穆斯林,信奉伊斯蘭。游行結束后,希巴說,自己開始為巴勒斯坦事業發聲,因為作為一個人,她感到有必要譴責這場種族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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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她開始閱讀有關伊斯蘭的書籍,并結識了在古巴的巴勒斯坦和敘利亞醫學生,他們向她分享了相關信息。她說,有一本關于伊斯蘭的書,在不到1小時內回答了她11年來一直找不到答案的問題。她于2023年12月在線宣讀清真言,后來又在2024年3月9日,也就是齋月開始前一天,在阿卜杜拉清真寺的穆斯林社區面前再次宣讀。
我交談過的許多清真寺禮拜者,都是后來皈依伊斯蘭的人。當我問他們是什么讓自己走向伊斯蘭時,很多人都提到了巴勒斯坦人民在圍困之下表現出的堅忍。這種關聯,也出現在巴勒斯坦駐古巴大使阿馬爾·佐爾巴對國際聲援代表團發表講話時。他說:“每當我們談論巴勒斯坦,我們其實也在談論古巴,因為現在很多人無法進入巴勒斯坦。如果你在古巴,你就在巴勒斯坦;如果你在巴勒斯坦,你就在古巴。”
兩國之間最持久的聯系之一,是教育交流。數百名巴勒斯坦醫學生正在哈瓦那的拉丁美洲醫學院學習。這所學校由菲德爾·卡斯特羅于1999年創辦,旨在為世界各地培養免費接受教育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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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美洲醫學院的巴勒斯坦畢業生穆里德·阿布哈特爾對一群聲援活動人士這樣描述這種關系:“菲德爾存在于你們每個人身上,也存在于我身上,因為我是他關于國際學生在古巴學習這一夢想的一部分。我血液里是巴勒斯坦人,靈魂里是古巴人。”
對希巴而言,古巴穆斯林社區也與島外更廣闊的穆斯林共同體相連。她說,自己有來自阿爾及利亞、摩洛哥、尼日利亞、也門、科摩羅、土耳其、智利、巴勒斯坦、敘利亞,以及如今美國的朋友。這些關系中,許多都始于她對伊斯蘭的了解,以及對巴勒斯坦事業的支持。“正是通過伊斯蘭事業和正義事業,我們才得以相識,”她說。
在古巴的阿拉伯人,也可以在哈瓦那中區的古巴阿拉伯聯盟總部找到歸屬感。入口處,一則西班牙語廣告正在推廣在線阿拉伯語課程。這一組織成立于1979年,當時古巴不同的阿拉伯社團聯合起來,其中包括敘利亞、黎巴嫩和巴勒斯坦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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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哈瓦那,從古巴唯一一座專門建造的清真寺,到古巴阿拉伯聯盟,阿拉伯語與西班牙語仍在持續交織。信仰、團結,以及日常照料彼此的細微儀式,支撐著這個社區延續下去。阿拉伯社區最早于19世紀末在古巴形成,并在20世紀20年代和30年代進一步鞏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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