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國的傳統文化中,一個家庭母親主內,負責撫養孩子,家里的長輩給予其支持和幫助。而隨著家庭結構的變化,在現代家庭中,母親成為育兒的主力軍,很多家庭出現了“喪偶式育兒”的情況,母親得不到育兒的支持和幫助,反而在孩子出現問題時,會受到來自長輩和丈夫的指責,家庭沖突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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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代同盟是指當父母發生沖突時,父母其中一方會要求子女與之結盟,以此來達到對抗另一方的目的。在跨代同盟的三角關系中,會出現兩種不同的情形,一種是固定的同盟,比如,有的孩子和母親站在同一戰線上。另一種是不固定的同盟,孩子會成為“雙面人”,甚至“多面人”。如果孩子是由長輩撫養長大的,孩子還可能會和長輩站在一起。這種家庭看似穩定和諧,實則暗流涌動,孩子會深切地感受到來自父母的焦慮、無奈,糾纏在父母關系中,身心俱疲,以致出現心理問題。
我在干預實踐中發現,父母很少能夠覺察到跨代同盟這種親子三角關系對孩子的負面影響,甚至當孩子受影響、出現心理問題時,父母還會打著為孩子好的旗號,進一步鞏固同盟關系,阻礙孩子的身心健康成長。
這兩個“問題”孩子都是我的來訪者,他們被父母認為出現了心理問題,由父母帶至咨詢室接受干預。當我走進孩子的內心深處時,發現他們其實都是跨代同盟的受害者。
阿浩,初一年級男生,在學校里是個乖學生,但父母說孩子在家里經常動不動就發脾氣、摔東西,如果父母勸他或者批評他,他就鬧得更歡,阿浩的父親說現在家里已經被他鬧得雞犬不寧。阿浩在學校和在家里的表現反差很大,這讓我很好奇他的成長史。
原來,阿浩從小由外婆帶大,外婆害怕阿浩的父親帶不好孩子,從小就不讓阿浩單獨和父親出去玩,久而久之,阿浩與父親的關系日漸疏遠。外婆回老家后,阿浩與母親一直處于同盟關系中。在這種親子三角關系中,阿浩深切地體會到了外婆、母親的焦慮與憤怒,對父親產生排斥心理。但是,孩子對父親的情感需求是真實存在的,在與父親的對抗中,內疚、無奈的情緒影響著阿浩,他一回家就變得煩躁、焦慮,便尋著由頭鬧騰,同時也希望通過這種鬧騰讓父母能走近一點。
阿惠,初二年級女生,從小就有厭學情緒,到初二時便無法上學,一直請假在家。據孩子母親介紹,在阿惠三年級時,她的弟弟出生,母親一直無法主動地關注和照顧孩子。當阿惠不想上學時,阿惠的父親就強行把她送到學校,阿惠因此對父親心懷不滿。阿惠的母親因為在孕期得不到阿惠父親的支持與幫助,對他也頗有微詞。很自然地,阿惠母女形成了一種同盟關系。當阿惠不想上學后,阿惠母親覺得阿惠父親的教育方法對孩子沒有幫助,曾明確表示想和阿惠一起對抗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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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跨代同盟的家庭中,其家庭關系比較穩定,甚至看似和諧,所以家長往往無法覺察這種親子三角關系,一般只有當孩子出現問題時,家庭的問題才會浮出水面。這個時候,如果僅靠家長個人的努力,往往會事倍功半。由咨詢師幫助他們覺察問題,尋找解決方法,督促其實施改變行動,能促進整個家庭走出跨代同盟之困,幫助孩子更好地成長。
一個家庭如果出現了跨代同盟的情況,孩子糾纏在父母或者祖父母與父母的親子三角關系中,他們的情緒便會出現問題,要么像阿浩一樣變得易激惹,要么像阿惠一樣情緒低落、焦慮。因此,我們要設身處地地體會孩子痛苦的心情,通過場景重建干預幫助孩子表達負面情緒,解決情緒問題。此外,孩子的父母或者祖父母可能因為無法很好地處理家庭關系,也會產生很多負面情緒。所以在與孩子的父母或者祖父母的家庭指導中,幫助他們把郁積的負面情緒宣泄出來。只有解決了情緒的問題,家長和孩子才能理智地看待家庭存在的問題。
家長受自身成長經歷或者原生家庭的影響,很少能有效覺察跨代同盟這種親子三角關系,因此,在對像阿浩和阿惠這樣的孩子做干預時,運用場景重建干預,幫助家長和孩子覺察家庭關系并認識到跨代同盟對孩子的負面影響是很有必要的。
在對阿惠做干預時,阿惠的父親一直沒有參與活動,阿惠和母親的解釋是父親很忙,無法參與家庭活動,但她們沒有覺察到她們母女已經形成了一種同盟關系,把父親排斥在外了。于是,我與阿惠的父親母親進行家庭指導,阿惠一直在攻擊父親,當阿惠的母親看到這種情形的時候,她很尷尬,不斷地幫阿惠的父親解圍。母親終于意識到她和阿惠結成了聯盟,一直在對抗阿惠的父親,阿惠出現心理問題是因為他們的夫妻關系出現了問題,阿惠的母親希望阿惠的父親能參與到孩子的教育中,夫妻二人一起幫助孩子走出困境。
當家長對跨代同盟親子三角關系有了覺察后,付諸行動做出改變是重要的,但也是很難的。很多家長在孩子的情緒問題得到緩解后,便會放棄改變。當阿浩的情緒障礙解決之后,阿浩的母親便想著干脆與丈夫分居。我否定了她的想法,告訴她如果這樣做了,雖然家里的沖突少了,但孩子的擔心和焦慮依然存在,這種擔心和焦慮累積到某種程度時,阿浩的情緒又會出現問題。好的辦法就是讓阿浩的父親參與到養育孩子的過程中。于是,阿浩的父親開始嘗試周末一人在家帶娃,接送阿浩上興趣班,一家人一起出去旅游。慢慢地,阿浩父親的委屈減少了,阿浩的焦慮也減少了,一家人的關系開始產生質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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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跨代同盟的家庭,不管是對孩子還是對家庭做干預,一兩次很難達到理想的效果,出現好轉還可能會反復,需要為這樣的家庭提供持續的支持和幫助,才能幫助他們走出跨代同盟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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