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楷在書法史上有著許多的源流,但其實也是算作楷書中的一種,是在字跡上大小有不同,其實在筆法之上也是大有講究,并非只是簡單的將字寫小就可以的了。小楷的真正出圈是到了被使用于官方字體的臺閣體。
一幅小楷,可以被寫得精致到什么程度呢。來看今日要分享的這一帖,來自于三百年前的清代,一位福建書生用三千多個不足一厘米的字書寫而成的。他的字被時人稱之為“清代最美小楷”,日本人花重金求購,朝鮮使臣更是專程索取,但是這個人的名字在書圈里卻是少有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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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就是郭尚先,好吧,你也未曾聽過,更別提看過他寫的字了。此人是生于乾隆五十年,也即公元1785年和福建莆田的“書香門第”之家。他的父親、祖父都能寫一手好字,耳濡目染之下,郭尚先從小便與毛筆結下了不解之緣。據說還沒中進士之前,方圓十里就有人專程來求他的字,可見功底之深。
郭尚先二十一歲赴京趕考,一舉考取功名考中進士,此后歷任鄉試考官、文淵閣校理等職,最終官至禮部右侍郎,相當于今天的副部級干部。然而比起他的仕途,他在書法上的成就顯然更為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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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一說一,他的字里也是存在不少館閣體的影子的,可以說可將之歸類于館閣體之中。不過,這種嚴謹、整飭、一絲不茍的氣質,是那個時代文人的基本功。所以,小楷追求精致是如此,如若想學其他書體,就如啟功先生所言,多看和尚書法。
郭尚先也是臨遍多家名帖,吸取筆法的,他上追晉唐,從王羲之的靈動、歐陽詢的峻峭、顏真卿的渾厚中汲取營養,又廣泛臨摹鐘紹京、趙孟頫等名家法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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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他筆下的這一帖小楷《黃庭內景經》,此作全卷近三千字,但卻做到了字字獨立,精到,從頭到尾無一敗筆。此作是他應該友人"笛生四兄"之請,錄寫了整部《黃庭內景經》相贈。
《黃庭內景經》是魏晉時期成書的道教經典,全文分三十六章,以七言韻文寫成,談的是人身內部的修煉之道。說來也巧,郭尚先一生兼擅多種書體,行書、楷書皆有所成,但他最為后人稱道的偏偏是小楷,而小楷中最精彩的就是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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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筆尖鋒入紙,稍頓即轉為中鋒運行,橫畫起承分明,收筆干脆利落,豎畫則渾實有力,如同鋼筋鐵骨撐起整個字形。運筆過程中提按交替、粗細相間,看似規整的格子里,每一個字都在微妙地起伏變化。
結體上寬綽而不散漫,筆畫向四面撐開,內里卻收得極緊,松與緊之間形成一種恰到好處的張力。章法上橫成行、縱成列,莊嚴整肅,但行與行之間偶有輕微錯落,字與字之間墨色濃淡亦有微妙差異,并不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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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人評價他的小楷"娟秀逸宕",說他中年以后的書藝幾乎可以與董其昌并駕齊驅。這個評價其實低估了他。董其昌以行草見長,而郭尚先專精楷書,尤其在小楷領域,用"登峰造極"來形容并不為過。他不僅影響了同代人梁章矩,后來林則徐少年時也曾臨摹他的字帖。
據載,當當時的日本、朝鮮都有文人以重金求購他的小楷墨跡,甚至作為外交禮品相互饋贈。一個清朝官員的書法能走出國門、得到漢字文化圈以外的認可,在那個年代并不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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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黃庭內景經》真跡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據說已經禁止對外展出。清代小楷傳世精品不少,但能在三千年書法長河中被稱為"好"的書法之作,屈指可數,郭尚先這一件,絕對在列。
當代人提起楷書,往往有兩種極端的態度。一種覺得楷書是入門功夫,學到能看就行了;另一種把楷書神化,似乎只要寫得像印刷體就是好。兩種看法都失之偏頗。楷書確實是書法的基礎,蘇軾說過"真如立,行草如行如走",連站都不會,就別談跑了。您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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