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損失的是力氣和時間,而她損失的卻是良心和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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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讀《菜根譚》,當讀到“覺人之詐不形于言,受人之侮不動于色,此中有無窮意味,亦有無窮受用”時,不覺啞然失笑,因為那寫的不就是我嗎?
定居羅店后,新居的后門臺階和兩邊的平臺,全部損毀,一片狼藉,于是買來沙子水泥,自行修繕。誰料引來鄰家阿姨阻撓。她說:“你把臺階修起了,下雨天水都到我那去了,你不能修。”我的第一反應是:“我家101,你家103,中間隔著102,我怎么能影響到你呢?另外下雨天,哪家不被雨淋?”這當然是我的心里話,并沒有說出來。
看著她那認真的模樣,我只能打哈哈:“阿姨,我不修高,只跟大家一樣。修好后,我栽上花,種上草,肯定讓您天天看花聞香。”阿姨顯然不為所動,又連續兩次前來阻撓。青石臺階和水泥平臺修好后,我在平臺放置十數只花盆,種上薔薇、芍藥、牡丹等花草,還附庸風雅地栽了一盆竹,一缸荷。荷缸里放進七條錦鯉。儼然一派遁世隱逸的光景。可是阿姨依舊不依不饒,說花香讓她過敏了,說招來的蜜蜂嚇著她了。我知道她這是酸葡萄心理,于是給她后門的平臺,也放了兩盆月季,時不時地鮮花綻放,從此我們就熱絡起來,每日見面問好,再沒齟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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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居下來,我便在羅店新橋街開了家推拿館,每日以家傳手藝養家糊口。一日,給我送新民晚報的郵遞員俠問我:“老鄉,你會調理腰椎間盤突出嗎?”我說:“可以,我家六代都是以這為營生。”俠說:“那你給我弟弟調理吧,調好了,我給你錢。”調理六次,他弟弟的腰椎間盤突出癥全部消失。她說:“一輩子都不會復發了嗎?”我心下一愣,暗說你這不是故意刁難人嗎?但我沒有發作,只說:“我可不敢保證。”她說:“你不敢保證,怎么說調理好了?”于是揚長而去。看著她那遠去的背影,我心里雖然有些酸澀,但并不難過。因為我損失的是力氣和時間,而她損失的卻是良心和道德。
無獨有偶,一個三十來歲的少婦,常常帶兩歲多的女兒在我店里玩耍。妻子常把餅干、糖果給那孩子吃。一切都很祥和美好。可是有一天,一個中年婦女,在街上問少婦:“這家推拿館怎么樣?”少婦用道地的鑒湖話說:“他是騙子。”我猛可一愣:我何時騙過別人!然而我忍住了,因為我即便和她大吵一場,終究于事無補,只能多一個仇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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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三年后,她的女兒在幼兒園跳臺階,摔壞了腳踝和腳趾,四處求醫未果,于是來請我調理,我以家傳技法,助其康復。現在,這少婦一見我,就叫孩子喊我“爺爺好”。
常言說:“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和事情,能忍就忍吧,這不是委曲求全,而是大度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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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蔡 瑾
約稿編輯:華心怡
責任編輯:郭 影
圖片:AI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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