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心2》:醫患之間最大的鴻溝,是彼此看見
方竹清摘下手術帽的時候,手是抖的。
手術臺上那個雙胞胎媽媽肚子里,一個孩子沒了。她用了一個沒獲批的球囊,賭上了三十年攢下的名聲,結果還是輸了。
試問一句:如果是你,眼睜睜看著生命流逝,你敢死守規則,冷眼旁觀嗎?
更狠的是,病人家屬術前簽了出事我扛,術后反手就把她告了。
但你恨不起方竹清,也恨不起那家人。這劇最難受的地方,就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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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術前簽了免責,術后翻臉起訴——誰是壞人?
和雪妹是雙胞胎孕婦,其中一個是肺動脈閉鎖的一胎。
全院一致認為減胎保住一個為好。但是她堅決不同意。后來才知道,她的大女兒兩年前就是因為這種病沒有搶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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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認為自己沒有做好,所以孩子才會離開。這次懷的是雙胞胎,一個孩子被查出患有和大女兒一樣的疾病,所以她認定這個孩子就是大女兒轉世,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放棄。
她親自寫了一份免責承諾書:出了事情我自己承擔責任,不追究醫院、醫生的責任。
周筱風起了憐憫之心,找到了母親方竹清來做難度很大的宮內介入手術。術前出現了一個棘手的問題:手術所需的特殊球囊,醫院的收費條碼還沒有批下來,按照規定,不可以上手術臺。但是病人等不及了,胎兒的心跳一直在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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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竹青擔起了所有的責任,用未得到批準的球囊來做手術,拼盡全力。放好球囊以后,血流暢通了,臺上的人暗自高興等著慶祝。然后,胎心掉了。那個她拼了命想救的孩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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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之后,出現了反轉。術前卑微求情并且簽訂了免責書的家屬,在網上看到只言片語之后就翻臉鬧事,說是醫生用胎兒來做人體實驗。方竹清被停職六個月,全院通報批評,三十年的名聲一夜之間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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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炸了:這家人太不是東西了!
如果是我的話,親人出了事,我能夠保證自己永遠都不會失控嗎?這部劇就是這么狠,它沒有給你創造一個反派人物,每一個人都是在恐懼和無力中被驅使。
方竹清本人也承認,除了治病救人之外,也完成國內的第一例高難度手術。原來救人都不是那么簡單、純粹。
沒有絕對的善與惡,只有被現實撕扯的普通人。
二、 那些不聽話的病人,背后都有你看不見的傷口
和雪妹不是不聽話。是她是太想當一個好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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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筱風勸她減掉幾個保住一個,她搖著頭說:“上一次我沒有保住她,這一次我不能再失去了。”你難道說她不懂醫學嗎?她是懂的。但是有些事情比醫學更硬,內心的愧疚與不甘心令她窒息。
那個蹬三輪的大爺,心梗推進來搶救。兜里揣著皺巴巴的零錢,還有一支給剛高考完的孫子,新買的鋼筆。
他對醫生說:我不治了,把錢留給孩子上學用。他不是不想活下去,而是活不下去。在中國,因一場大病而使一家人傾家蕩產,在我們周圍還不算少見吧?
大爺心里那本賬清清楚楚:自己活了六十多年夠本了,孫子的前程才剛開始。
周筱風沒有講大道理,在急診室外找了大爺聊天,還給大爺說了自己當年靠助學金讀書的事情。大爺才同意接受治療。
手術很順利,醒來后就把那支鋼筆塞給了孫子。鏡頭掃過窗外,清晨的陽光讓走廊變得很亮堂。沒有煽情的背景音樂,但是我還是哭了。因為這就是生活本身的重量,看病貴、拖不起、父母咬牙堅持,孩子一無所知。
還有魯大冬,很小的時候媽媽就去世了。爸爸和哥哥都是因為心臟病去世的,年輕的時候犯了錯誤坐過牢。出來之后不敢偷懶,不敢休息,拼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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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遇見了女朋友梁美,她也一個人孤單著。兩個沒人疼的人互相取暖,抱團過日子,但是卻突然查出了心臟病。看到醫藥費想出院,想要把爺爺留下的房子留給妻子當嫁妝。
醫生對他說:人比錢重要。大冬說過的一句話讓人淚目,就是對一般人來說,金錢比生命重要。
他心里很明白,自己害怕的是什么。害怕人走財散,拖累另一半。
每個不配合的病人背后,都有一道你沒看見的傷口。醫生看到的是病情,病人扛的是全家生計和一輩子的情感創傷。
三、 醫患之間,差的是看見
這部劇最厲害的地方,是它不站隊,各有各的難處和苦衷。
醫生只看到病人身后的家庭、恐懼和經濟壓力,而沒有看到病人。方竹清看到的是肺動脈閉鎖、高難度手術、國內首例,并沒有看到雪妹心里那份和女兒轉世有關的執念有多深。
她以為自己是在救助一個孩子,但是在雪妹心里,她救的是兩年前就已去世的大女兒。病人看到的只有態度、收費單和手術的結果,并沒有看到醫生連軸轉30個小時后的疲勞。
只有孩子沒了,而沒有看見方竹清賭上前途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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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雪妹丈夫只看見孩子沒了,沒看見方竹清賭上前途去救人的勇氣。他覺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但是不知道方竹清的世界也塌了一半。
護士忘記了對魯大冬做入院宣講,巡視時間晚了一會兒。林逸大發雷霆——這點時間,足夠一個病人從醫院消失于人海。
如果因為這個疏忽出了事情,醫院就要負全責。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被罵的護士究竟已經連續上了一個多長時間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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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患關系出現矛盾的原因,往往就源于不了解而產生。醫生覺得病人不愿意合作,而病人則覺得醫生冷漠。但又有誰愿意停下腳步,去聽一聽彼此的苦惱呢?
《問心2》并不是在罵醫生,也不是在罵病人。它在說:如果我們彼此之間能夠再多看一眼對方的境況的話,那么很多悲劇就可能不會發生了。
醫生不是神,患者也不是無理取鬧。醫患之間差的從來不是技術,是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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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這部劇之后,最大的感受就是:每個人都不容易。
不容易到,你恨不起任何人。不容易到,你想給身邊每個人都發條消息,問一句你還好嗎?
它并沒有給你一個完美的答復。它使你在每一個看似不可思議的人身上看到自己可能的樣子,恐懼的樣子、無能的樣子、拼命想要抓住些什么卻又什么也抓不到的樣子。
關掉電腦之后,腦海里一直回放著那個場景:老人將鋼筆遞給孫子的時候,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有的劇看完之后只覺得好,有的劇看完之后會想打電話。《問心2》是第二種。
作者:夢馨
編輯:向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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