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全球數據中心用電量，每年漲得比你家暖氣費還猛。但當你親眼看到一份“請您拔插頭”的政府通告從天而降，還是覺得有點魔幻。本周，弗吉尼亞州亨里科縣的縣經理約翰·維索烏卡斯給所有學校、政府大樓的上班族發了一封郵件：麻煩從今天開始，人走燈滅、下班關電腦、沒事別拉百葉窗。理由是，這個縣的電價馬上要跳漲24.9%——近四分之一。而背后的“吸電怪獸”，正是不聲不響扎堆涌來的AI數據中心。
想象一下，你家的電力賬單突然憑空多出500萬美元的窟窿。亨里科縣正是這樣：全縣政府建筑加學校一年電費，僅僅因為單價上漲，就要多掏這個數。于是縣里不得不推出六條“節電鐵規”：空屋隨手關燈，下班必須關電腦，百葉窗拉上減少太陽熱量（這樣空調能少喘口氣），不用的電器通通拔掉，便攜取暖器徹底禁止。維索烏卡斯在6月26號發出的備忘錄里說得直白：從7月1號起，所有公共用電場所的電費同步跳漲24.9%，請各位管好自己工位上的每一個插頭。
北弗吉尼亞有一個響當當的外號——數據中心巷。亨里科縣就在這條巷子里，單單一個縣已經塞進了37座數據中心，另外還有17座正在規劃審批的路上。放眼整個弗吉尼亞，大大小小400多座數據中心日夜運轉，把該州直接推成全美數據中心擴張最快的地帶。為什么大家都來這？土地有的是，光纖和海底光纜的連接強得不像話，離首都華盛頓又近，政商資源隨叫隨到。但當印著綠色Logo的AI新貴們成群結隊搬來，本地居民就不得不面對一個尷尬：你的空調和洗衣房，正在跟幾千塊GPU搶電。
更讓當地人苦笑的是，限電之外還要限水。同樣是7月開始，亨里科縣懇請全體居民洗澡時間縮短，洗碗機、洗衣機不滿勿開，自動草坪灑水器直接關掉。起因是一片暫時的干旱——降雨持續低于往年，但數據中心冷卻塔日夜蒸發的水分可是不打折的。雖然縣里沒有直接點名，但誰都明白，數百座設施的冷需求無疑在啃噬本就緊張的水資源。
把這張“用電用水壓力圖”拆開看，最核心的矛盾再清晰不過：一座現代化AI數據中心隨便上馬，單個機架功率密度能沖到幾十千瓦，更別提那些把成千上萬塊H100堆在一起的訓練集群。37座設施同步運轉，對區域電網的沖擊等于突然多出一座中型城市的用電需求。此次25%的費率飆升，正是公用事業公司為緊急擴容、平衡負載付出的代價，而這些成本最終順著電纜流進了每一戶的電表里。
接下來事情會變好嗎？維索烏卡斯坦言他不敢打包票。隨著數字基礎設施繼續擴張，未來幾年還有可能出現更多輪漲價。亨里科縣的官員也只能兩手準備：一邊號召大家當節電標兵，一邊默默盯著還在打樁的新工地上，祈禱電網能撐住。這則故事如果有什么啟示，大概就是：當AI為你寫詩、畫圖、生成PPT時，它也在某個縣城的辦公樓里，親手把“隨手關燈”貼到了你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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