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里有個姑娘,一出場就封神。
賈母見了她,“喜歡的無可不可的”,逼著王夫人認了干女兒,還非要自己養活。大觀園里那么多姑娘——黛玉、寶釵、湘云、三春——誰有過這待遇?沒有。
黛玉剛來時跟著賈母住,也只是睡在碧紗櫥里,與賈母雖然同一處,但到底是各睡各的。
薛寶琴呢?她跟賈母睡一張床。
原文寫得清清楚楚。第五十二回,寶玉早起去給賈母請安,賈母還沒起床,寶玉進去后看見——“賈母身后寶琴面向里也睡未醒。”
同一個被窩。這待遇,別說黛玉湘云沒享受過,就連寶玉,賈母最疼的命根子,也沒跟老太太同床睡過。
送衣服更是大方。賈母把壓箱底的鳧靨裘給了寶琴——那是野鴨子頭上的毛做的,金翠輝煌,連寶玉都沒舍得給。
湘云酸溜溜地說:“可見老太太疼你了,這樣疼寶玉,也沒給他穿。”
寶釵什么反應?直接吃醋了:“我就不信,我哪些兒不如你?”
探春的評價更狠:“果然的。據我看,連她姐姐并這些人總不及她。”
連她姐姐——寶釵,并這些人——包括黛玉。都趕不上。
薛寶琴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的姑娘。長得好看,才華出眾,性格討喜,賈母喜歡她喜歡到恨不得她是自家人的程度。
然后呢?
她被梅家悔婚了。
是的,這樣一個完美到幾乎挑不出毛病的姑娘,居然被未婚夫家退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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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梅家的操作,擺明了就是不想結這門親
薛寶琴為什么來京城?不是來玩的,是來待嫁的。
她父親在世時,把她許配給了都中梅翰林的兒子。父親死后,薛蝌帶著妹妹上京,就等著梅家迎娶。這事聽起來沒毛病,對吧?
毛病大了。
薛蝌帶著寶琴到了京城才發現——梅翰林全家離京外任去了,根本不在。
這就很離譜了。
你是來嫁妹妹的,你到了才知道親家全家搬走了?你們之前沒有通過信?成親這么大的事,你不提前跟對方溝通好日子、商量好流程,帶著人就來了?
更離譜的是梅家。
你跟薛家是定了親的,你家要調任了,全家要搬走了,你連未來親家都不通知一聲?調任又不是今天下旨明天就走的,中間少說也有十天半個月的籌備期,寫封信的時間都沒有?
但凡梅家還把這門親事當回事,都不會這樣處理。
唯一的解釋就是:梅家不想結這門親了。
他們不告訴薛家自己搬走了,就是故意的——讓薛家撲個空,婚事就自然擱置了。你不來找我,我就不提;你來找我,我就說不在京中,沒法辦。
拖字訣,悔婚的經典套路。
02 不是寶琴不夠好,是薛家不行了
這么完美的姑娘,梅家為什么看不上?
原因根本不在寶琴身上。寶琴還是那個寶琴,但薛家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薛家了。
當年定親的時候,寶琴的父親還在世。薛家各處有買賣,家底厚實,薛父為人好樂,帶著家眷到處游玩,日子過得風風光光。
那時候的薛家,是正經的皇商世家,跟翰林家結親,門當戶對,誰也不委屈誰。
可定親后第二年,寶琴的父親就沒了。母親得了痰癥,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家道中落,買賣凋零,家里就剩薛蝌一個男丁撐著。
更要命的是——薛家還有薛蟠這么個活寶。
薛寶琴的堂兄薛蟠,外號“呆霸王”,打死過人,搶過香菱,在京城里是有名的紈绔子弟。
這種人名聲在外,誰家跟他沾親帶故都得掂量掂量。梅家是翰林,清貴門第,最怕的就是跟這種惹是生非的家族扯上關系。
今天薛蟠打死人了,明天他會不會又惹出什么禍來?到時候牽連到親家怎么辦?
梅家一合計,這筆買賣不劃算。跟薛家結親,不但得不到任何助力,還可能惹一身騷。
與其等成了親再后悔,不如趁還沒過門,趕緊止損。
于是梅家選擇了最體面的方式——不通知、不溝通、不拒絕,但也不迎娶。
你把女兒送來?對不起,我們不在京里。什么時候回來?不知道。你等吧。
等來等去,就把姑娘的青春等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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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寶琴被悔婚,揭開了薛家最尷尬的遮羞布
寶琴被悔婚這件事,真正殘忍的地方在于——錯不在她,但買單的是她。
她長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賈母再喜歡她又有什么用?
在那個年代,姑娘的婚事拼的不是個人條件,是家族實力。你再優秀,你的家族不行了,照樣被人嫌棄。
薛寶琴如此,薛寶釵呢?
很多人讀《紅樓夢》讀到后面會有個疑問:賈府為什么遲遲不定下寶釵跟寶玉的婚事?
金玉良緣傳了那么久,王夫人也中意寶釵,可賈母就是不松口。有人說是賈母偏心黛玉,有人說是賈母在等寶玉年紀再大一點。
看了寶琴被悔婚,你就明白了——賈家怎么可能看得上薛家?
梅翰林家都看不上薛家,國公府的賈家憑什么看得上?
寶琴還只是薛蟠的堂妹,寶釵可是薛蟠的親妹妹。娶了寶釵,就等于跟薛蟠做了連襟。
以后薛蟠在外面惹了事,賈家管不管?不管,親戚面上過不去;管,一個國公府整天給一個打死人的混混擦屁股,像什么話?
賈母再糊涂,這筆賬還是算得清的。她喜歡寶琴歸喜歡,但讓她把薛姑娘娶進門當孫媳婦,那是另一回事。
04 完美是虛的,家族才是真的
薛寶琴的存在,像是一個美麗的煙霧彈。
她那么完美,完美到讓你覺得,只要一個人足夠優秀,就配得上一切好東西。
可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你再優秀,你的家庭不行,照樣被人嫌棄。
這不是寶琴的錯,這是那個時代的殘酷邏輯(其實現在也一樣):婚姻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族的事。
寶琴被悔婚這件事,表面上看是梅家薄情,但骨子里卻是薛家敗落了。
這告訴我們一個血淋淋的事實——在世家大族的婚姻觀念中,個人再完美,也救不了整個家族的頹勢。
賈母那么疼愛寶琴,又是認干孫女又是送衣服又是同床睡,可她從頭到尾沒想過把寶琴配給寶玉。
為什么?因為她心里清楚,寶琴再好,也是薛家的姑娘。而薛家,配不上賈家。
寶琴的出現,一度讓人覺得《紅樓夢》里終于有了一個沒有缺點的姑娘。
可縱然如此,依然逃不過現實的考量——完美如她,卻連未婚夫家的門都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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