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慕心遙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會為了一個在會所當服務員的男生背叛他,甚至做出一系列傷害沈奕的事情。
沈奕聽完心臟毫無緣由地疼了一瞬。
但也只是轉瞬即逝的一瞬,恢復正常后他笑著逗慕心遙:“然后呢?”
“然后?”慕心遙靠在沈奕肩頭,惡狠狠地咬他耳朵:“然后你就在不知不覺中騙我簽下離婚協(xié)議書,等我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找不到你了!”
慕心遙一邊嘴上說這只是一個永遠不可能發(fā)生的噩夢,一邊事無巨細地檢查經(jīng)過她手的所有文件,尤其是沈奕遞給她的。
她再也不去那家最愛和朋友相聚的會所,對所有的男服務員都敬而遠之。
她會在半夜突然驚醒,只有看到沈奕安然的睡顏后才能再次安穩(wěn)入睡。
慕心遙有了嚴重的分離焦慮癥,甚至有一段時間需要心理醫(yī)生的干預。
沈奕有些啼笑皆非,但為了給慕心遙更多安全感,他也表現(xiàn)得更喜歡、更依賴慕心遙。
漸漸地,那場夢境都被他們遺忘了。
直到,慕心遙資助的那個男學生的出現(xiàn)。
他們的第四個結婚慶祝日,原本應該轟轟烈烈地一起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可沈奕吃了慶祝蛋糕后卻發(fā)生了休克反應,只因這個蛋糕居然是他過敏嚴重的芒果口味。
秦敘白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被大家擠在病房的角落里,他惴惴不安地看向慕心遙:“對不起慕總,我不是故意的......”
“芒果對我們大山里的孩子來說是珍稀物品,我每年都只能啃一次弟弟吃剩的芒果核,實在想不到有人會對這么好吃的東西過敏。”
所有人都覺得秦敘白完了。
畢竟有一次餐廳的廚師只是不小心在沈奕的甜品里放了兩粒芒果丁,甚至他都沒有吃到那道甜品。
慕心遙就派人把那個廚師揍了一頓。
再后來,那家餐廳就在海城消失了。
就在大家都為秦敘白捏一把汗時,靈動悅耳的女聲響起:
“阿奕,他不是故意的。”
“什么?”所有人包括病床上的沈奕都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開口:
“我差點休克而死,你說他不是故意的?”
慕心遙的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只是不想讓無關緊要的人破壞我們的慶祝日。”
“那你想怎么樣呢?”
“當然是辭退他。”沈奕冷著臉,心里的火氣更大了幾分。
秦敘白臉色一白:“慕總我......”
慕心遙沒有看秦敘白一眼,她溫柔地替沈奕攏了攏被子,溫聲道:“好,都聽你的。”
“我公司還有事,晚點過來看你。”
在出門前,她看向垂著頭的秦敘白:“你,回去寫辭職報告。”
看著秦敘白像被霜打的茄子般離開的背影,朋友們紛紛羨慕: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心遙打算放過他呢,原來是看你心情不好逗你玩的。”
“我看這個秦敘白不僅會被辭退,心遙還會讓他在海城徹底混不下去,好不容易從大山里走出來,這輩子算是完了。”
沈奕應和著朋友笑了一下,心里卻彌漫著不安的感覺。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下。
是慕心遙的消息。
今晚,‘夜色’見。
眼尖的朋友瞧見了,笑著打趣:“心遙真貼心,肯定是想給你補過慶祝日。”
沈奕有些不好意思,也覺得剛剛的不舒服只是錯覺,是自己有些小心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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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奕出現(xiàn)在‘夜色’。
正準備推門而入時,卻看到——
原本會被辭退的秦敘白笑容滿面地坐在慕心遙旁邊,擺在他面前的是一整桌芒果味甜品。
“心遙姐,你答應了沈奕會把秦敘白辭退的,要是被發(fā)現(xiàn)你不僅沒給人辭退還把他升成總裁特助了,他鬧起來怎么辦?”
沈奕握住門把的手一緊,心臟隨著這句話往下沉。
慕心遙寵溺地揉了揉秦敘白的頭發(fā),冷靜又淡定:
“他不會發(fā)現(xiàn)的,你們也把嘴巴閉緊了。”
“敘白心思單純,更不會鬧到阿奕面前去,他大學畢業(yè)就跟了我,總不能委屈了他。”
沈奕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秦敘白大學畢業(yè)是一年前,原來早在一年前,慕心遙就已經(jīng)出軌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扼住,連吞咽都變得困難。
朋友做了個閉緊嘴巴的動作,又忍不住發(fā)問:
“可是心遙姐,你就不怕......之前的那個夢境成為現(xiàn)實嗎?”
滿堂的熱鬧隨著這句話瞬間寂靜了下來,慕心遙明艷張揚的臉隱沒在黑暗中,唯有指間香煙忽明忽暗。
秦敘白適時露出不安的表情,卻在看到門口的人影時勾起一抹笑。
他挖了一勺芒果蛋糕喂到慕心遙嘴邊,她低頭嘗了一口,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
“那只是個夢。”
“秦敘白不是那個虛偽惡毒的男服務生,我也不是夢里那個毫無準備的慕心遙。”
“夢里,沈奕拿到離婚證后是沈家人把他藏了起來,才讓我一時之間有些束手無策。”
“但如果......沈家破產(chǎn)了呢?”
“沈奕沒有了靠山,他就永遠不可能從我身邊離開。”
吊燈的光映射出慕心遙眼底的決絕與殘忍,她緩慢地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
“而且,你們知道沈奕有多愛我嗎?”
“我跟他坦誠那個夢境后,他比從前更黏人,更愛我,他比任何人都更怕那個夢變成現(xiàn)實。”
“這樣愛我的沈奕,怎么可能因為我一時的分心就離開我呢?”
她的發(fā)言讓朋友羨慕得眼紅,紛紛笑罵:“果然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啊!”
沈奕站在門外。
胃里排山倒海。
他踉蹌地走了出去,心臟仿佛是一片被凍結的湖,往外走的每一步,就像是被人鑿開一個個口子,響起一片蔓延開的碎裂聲。
沈奕這才發(fā)覺,這家‘夜色’是慕心遙做夢之后避之不及的那家會所。
現(xiàn)在,她又走進了這里。
沈奕像游魂一樣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覺,竟回到了自己家里。
沈父沈母看到他慘白的臉色都嚇了一跳:“阿奕,今天不是要去過慶祝日嗎?是不是心遙這小丫頭欺負你了?”
“她從小性子就霸道張揚,而你又有些內(nèi)斂,我們原本就不贊成你們在一起。”
沈母忍不住為慕心遙說話:“你別亂猜,當初心遙為了讓我們同意他們結婚,可是提前簽過一份離婚協(xié)議呢,她怎么可能惹阿奕生氣......”
“離婚協(xié)議?”沈奕如夢初醒,語氣十分急切:“媽,你現(xiàn)在就拿給我!”
當他看到最后一頁上字跡熟悉的‘慕心遙’三個字時,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下來。
卻也在他心口砸出一個巨洞。
隨之而來的巨大的悲傷快要把沈奕淹沒,可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就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和慕心遙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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