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黃浦江撈出來一個編織袋。

袋子不大，鼓得厲害，臭味熏得人睜不開眼。

撈垃圾的老黃以為是死豬死狗，隨手解開繩子看了一眼。

這一眼把他嚇得直接癱在船邊。

袋子里只有半截女人的身子。

頭沒了，手腳也沒了，就剩個軀干。

更瘆人的是，那肚子高高隆起。

法醫到場一看，是個快臨盆的孕婦。

肚子里那孩子，再有不到一個月就要生了。

一尸兩命。

誰下得去這種手？

當時在場幾個老刑警，誰都沒說話。

大家第一反應都一樣，肯定是孩子親爹干的。

不想負責任，或者不想離婚，索性連媽帶孩子一塊滅了。

這套路在卷宗里太常見了。

專案組立馬把DNA錄入全國庫，開始查上海周邊失蹤的孕婦。

查了幾個月，屁都沒查到。

沒人報失蹤，也沒人認領。

案子就這么晾在那兒，一晾就是一年半。

說實話，這種等待最折磨人。

線索斷得干干凈凈，就像人憑空消失了一樣。

你也急，我也急，但急沒用，只能等。

轉機出現在2011年10月。

蘇州那邊掃賭，抓了一幫賭徒。

其中有個男的叫楊爾軍，36歲，江蘇淮安人。

按程序抽血錄DNA，結果一入庫，直接報警了。

跟黃浦江里那個胎兒，對上了。

他是這孩子生物學上的爹。

上海這邊接到通知，專案組的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兵分三路，一路盯人，一路查老家，一路查他的活動軌跡。

金湖縣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讓大家都覺得這回穩了。

楊爾軍不是什么好鳥，吸毒、敲詐、性侵，前科一大堆。

這種人，你說他殺人，我都信。

可查著查著，不對勁了。

軌跡顯示，楊爾軍最后一次來上海是2009年5月。

住了不到一天就走了。

之后整整兩年，他再沒踏進過上海。

殺人都沒來過，怎么殺？

把他押回來審，他一臉懵，嘴里一直念叨：“關我屁事啊，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專家盯著他看，神態不像演的。

DNA又驗了一遍，沒錯，孩子是他的。

但殺人，真不是他。

這就尷尬了。

孩子爹找到了，兇手卻不是他。

案子又繞回去了。

這時候，大家才回過神，盯著他那次2009年5月的上海之行。

他住的是聯邦大酒店。

入住記錄顯示，跟他同住的還有個叫陳浩的癮君子。

把陳浩拎出來再審，這家伙才想起來。

那天晚上他回酒店，路過楊爾軍房間。

聽見里面有女人的聲音。

他也沒在意，以為就是嫖娼。

楊爾軍被戳穿后，也交代了。

確實，那天晚上他在酒店樓下碰到個姑娘。

長得挺漂亮，談好價錢500塊。

完事就散了。

那個姑娘，自稱小月。

民警順著酒店登記記錄一查，王小敏，1984年生，河南新鄭人。

身份證是真的，但留的電話是空號。

這姑娘不想讓人找到她。

查她背景才知道，她跟家里早就斷了聯系。

長期在外面混，干那一行。

父母不管，朋友不問。

她消失了兩年多，家里人連個失蹤報案都沒打。

沒人找，沒人在乎。

所以她在黃浦江里泡了一年半，連個名字都沒有。

直到楊爾軍的DNA入庫，才把她從“無名女尸”變成了“王小敏”。

寫到這里，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一個24歲的姑娘，漂在上海，跟家里斷了線。

出了這么大的事，竟然沒人發現她不見了。

黃浦江的水那么冷，她在下面躺了那么久。

要不是那個意外，她可能永遠就是個編號。

案子還沒完。

孩子爹找到了，媽的身份也確認了。

兇手到底是誰？

民警開始倒查王小敏在上海的關系網。

很快，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郁凡榮。

40歲，上海本地人，保險公司業務員。

看著挺體面一人，有老婆有孩子。

但這層皮底下，爛透了。

2009年那會兒，他正跟老婆鬧離婚，分居著呢。

也就是那時候，他認識了王小敏。

2011年11月16號，郁凡榮被抓了。

進審訊室的時候，他特別淡定。

一開口就是：“我跟她早分了，她死不死跟我有啥關系？”

問啥都是這句。

老刑警一看就知道，這人心理素質極強，或者說，太想掩飾了。

他在賭，賭警方沒證據。

專案組沒廢話，直接把DNA報告拍桌上。

白紙黑字寫著：楊爾軍才是孩子親爹。

郁凡榮盯著那張紙，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后整個人就垮了。

額頭冒汗，手哆嗦。

接著開始抽自己耳光，啪啪響。

民警剛想攔，他停手了。

長嘆一口氣，說了一句：“哎，我居然給別人做了嫁衣。”

這句話一出來，全明白了。

郁凡榮一直以為王小敏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他殺她，就是因為不想讓這孩子生下來。

他覺得這是個無底洞，是個威脅。

兩人吵架，他動了手。

殺了人之后，他把尸體肢解，扔進了黃浦江。

他以為自己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種。

他為了一個跟自己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的孩子，殺了人，毀了自己。

王小敏肚子里那個孩子，其實是楊爾軍那500塊錢換來的。

這場陰差陽錯的誤會，搭進去兩條命。

案子破了，楊爾軍無罪釋放。

但他這輩子估計都忘不了這事。

他在酒店花500塊睡了一覺，間接導致一個女人被殺。

法律制裁不了他，但這良心債，他得背一輩子。

這案子最諷刺的地方就在這兒。

真正的渣男楊爾軍活得好好的。

想當接盤俠的郁凡榮把牢底坐穿。

最無辜的那個姑娘和還沒出世的孩子，成了這場鬧劇的犧牲品。

郁凡榮動手的時候，王小敏肚子里的孩子可能還在動。

可惜，這世界他還沒看一眼，就沒了。

這事擱誰身上都覺得荒誕。

你們說，郁凡榮要是早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他還會下殺手嗎？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