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文 | 難得君
耿同學又射出了一槍。
這回是中山大學附屬第七醫院副院長張常某。三篇《Nature》主刊論文被指控學術不端，其中一篇還入選了“2024年度中國生命科學十大進展”。
算上之前被點名的腫瘤防治中心康教授、生命科學學院鄺副院長，這已經是耿同學第三次把槍口對準中山大學了。一次比一次層級高，這回直接干到了副院長級別。
而且耿同學說了，這篇是“史上最假的Nature論文”。
最諷刺的不是造假本身，是這篇造假論文拿過獎。中國科協評的“十大進展”，丁香園評的“十大科學突破”，全給頒了。耿同學這波不僅錘了論文，順手把評委也拉出來遛了一圈。
實屬買一送一。
▲▼這位大佬的履歷，寫出來能閃瞎眼
先看看這位張副院長的簡歷。
中山大學附屬第七醫院黨委委員、副院長，胃腸外科學科帶頭人，中山大學醫學院外科教研室主任。頭銜一串，每個字都透著分量。
學術成果更嚇人：通訊作者發《Nature》主刊多篇，論文總數超過300篇，其中高水平論文182篇。連續六年入選《嶺南名醫錄》，主持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多項，發明專利一堆，省級科技獎項若干。
總結一下：要文章有文章，要頭銜有頭銜，要經費有經費，要榮譽有榮譽。
妥妥的頂層大佬，學術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耿同學說，這篇被指控的論文數據疑點“一眼就能看出來”。又是那種不需要高深知識就能發現的問題，同行掃一眼數據表格就能察覺不對勁。
但就是這么一篇“一眼假”的論文，一路綠燈——
過了《Nature》的審稿，過了中國科協的評選，過了丁香園的評選，過了學校的各種考核驗收。論文作者拿它評了職稱、拿了經費、當了副院長。如果不是耿同學把它翻出來曬在太陽底下，它現在還安安靜靜地躺在“十大進展”的光榮榜上。
沒人覺得有問題。或者說，有人覺得有問題，但沒人說。
▲▼問幾個不該問的問題
這事兒越琢磨越不對勁，我試著問幾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這篇論文到底是怎么發上《Nature》的？
耿同學說這是“史上最假”，那就意味著造假手段極其粗糙，圖片重復、數據異常這種低級別錯誤都懶得遮掩。連普通研究生都能看出來的問題，《Nature》的審稿人看不出來？評審流程到底在審什么？
還是說，只要通訊作者的名字足夠響亮，論文本身長什么樣其實沒那么重要？
第二個問題：這個獎是怎么評上的？
“中國生命科學十大進展”，聽名字就知道分量不輕。評委們評審的時候，有沒有人真的去核對過原始數據？還是說看到“《Nature》主刊”這四個字就直接蓋章通過了？
如果有評委看出了問題，他說了沒有？說了之后有人聽嗎？
第三個問題：學校到底知不知道？
中山大學這已經是第三次被耿同學點名了。前兩次被舉報的，是康教授和鄺教授，都是杰青，都是學院領導。加上這位張副院長，三位大佬，同屬一個學校。
一個學校里，三個頂級學者，三個人都被同一個博主指控論文造假。你要說學校完全不知情，好像也不太合理。
那你知情之后，查了嗎？查了之后，處理了嗎？
目前中山大學的回應是：還沒有回應。
▲▼挺好，繼續裝著沒看見吧
其實大家都懂。
一篇《Nature》主刊論文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這個團隊未來三年的經費不用愁，意味著通訊作者的下一個頭銜穩了，意味著學校的學科排名又能往前挪一挪。
至于論文里的圖片有沒有重復、數據有沒有異常、實驗能不能重復出來——這些問題，跟前面那些好處比起來，重要嗎？
不重要。
沒有人會因為一篇論文里的幾個數據疑點，去得罪一個能給學校帶來資源和榮譽的大佬。學術委員會不會，期刊審稿人不會，評審專家也不會。
大家心照不宣。你多發論文，我多拿經費，學校排名往上漲，三方共贏。
只有一種人會覺得這事不對勁：那些真正做過實驗的年輕人。他們親手養過細胞，親手跑過膠，知道一張漂亮的電泳圖有多難拿到。他們看到論文里那些整齊得像打印出來的數據，心里明白那東西不可能是真的。
但他們不敢說。說了就畢不了業，說了就找不到工作，說了就被踢出圈子。
直到耿同學出現。
一個被踢出圈子的人，沒什么可失去的人，替他們把話說了。
▲▼結尾
張副院長的論文到底有沒有問題，等調查結果。
但一個事實已經擺在那兒了：耿同學舉報了這么多篇，沒有一篇是冤枉的。同濟的王平被免職了，其他幾所高校的調查結果也都在路上。
這就挺說明問題的。
至于中山大學，三次被點名，三次還沒出聲。是沒查完，還是不知道怎么查，還是壓根就不想查？
咱們等著看。
這場戲，遠沒到散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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