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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去寺廟燒香拜佛、喝咖啡、求手串是無數人周末出行的“精神解藥”。
然而到了2026年,一股悄然蔓延的“寺院倒閉潮”卻無情撕破了這層繁榮的濾鏡。很多昔日香火鼎盛的古剎,如今山門緊閉、僧團離散,淪為一座座荒廢的空殼。
起初,外界總以為是由于經濟大環境遇冷,導致大眾連求神拜佛的香火錢都掏不出來了。但深究其背后的真相卻無比扎心:寺廟走向全面衰敗的核心原因,恰恰是它們對商業化的無限貪婪,最終反噬了自己。
當莊嚴的清凈道場變成了充斥著銅臭味的提款機,當信仰淪為幾十上百元的門票與天價高香,盲目擴建帶來的巨額負債和極其混亂的內部利益糾葛,直接拖垮了原本穩健的財務基本盤。這種喪失群眾基礎、脫離精神撫慰初心的“偽寺院”,走向覆滅純粹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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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宏觀大市場角度看寺廟經濟,2023年疫情之后,寺廟經濟每年以百億規模增長,到2025年整體市場規模達到了一千億,近幾年的市場規模增長率差不多在10%左右。
很多人聽到這會覺得,每年增長10%聽起來好像也不是很爆炸,要是對比小短劇市場就知道,小短劇市場每年至少翻一倍,六七年就達到了一千億的規模。
但是不能忽視的是,寺廟是有供給限制的,說人話就是中國的寺廟就這么多,叫得上名字的也就這么多,就算每天往死里接待香客也有天花板,不像小短劇,只要有需求能賺錢,就能無限生產。所以寺廟經濟的千億市場規模其實非常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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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接待游客的核心寺廟來看,全國游客接待人次排前十的寺廟,包括靈隱寺、雍和宮、龍華寺、南普陀寺這些,2025年總共接待了將近一億人次。靈隱寺一年就能接待1200萬人,雍和宮高峰的時候一天就能接待6萬人次,數字非常夸張。
再看香客群體,現在去寺廟的早就不是傳統認知里的中老年人、長輩或者經商人群了。2025年拜訪寺廟的群體里,60%是18到30歲的年輕人。
更有意思的是,這些年輕人為了請一串手串,愿意排三四個小時的隊,早上八點上班起不來,卻能準時出現在寺廟門口排隊。為什么曾經屬于虔誠信徒、父母長輩的寺廟,突然成了年輕一代最熱衷的打卡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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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輕人想逃避現實,還是這是一種新的精神出口?另一方面,寺廟的手串、福袋成了熱銷品,寺廟咖啡、電子木魚、在線祈福成了新的消費點,寺廟的商業化已經不容忽視,這種商業化和寺廟本身的宗教屬性到底匹不匹配?
當時很多人認為這種千億級的市場爆發是寺廟崛起的標志,但現實是,這種依靠網紅打卡堆砌起來的熱度,恰恰為后來寺廟自己把自己搞垮了埋下了致命隱患。脫離了清凈的本質,那些日益膨脹的運營與基建黑洞,成了倒閉的催命符。
首先說一個反常識的點:寺廟的大頭成本,主要用在設施維護上。中國的知名寺廟大多是千年古剎,靈隱寺建于東晉,少林寺建于北魏,雍和宮建于清代,這些古建筑都需要持續修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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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之前看到過報道,少林寺的修繕費用占到成本支出的70%,是非常夸張的數字。
而且很多寺廟是文物保護單位,修繕標準極高,木質結構維護、防雨防漏、佛像修復都需要用傳統工藝,古建筑修繕材料越來越貴,傳統工藝的工匠也越來越少,成本逐年攀升,一座殿堂的修繕動輒幾百萬到上千萬,雖然不是每年都修,也是“要么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級別。
更別說僧人的居住環境修繕、寺內園林維護,都是成本。政府雖然會撥部分修繕預算,但政府的文物建筑修繕預算是統籌的,除了寺廟還有很多其他古文物建筑需要修,不可能只傾斜給寺廟,撥款大多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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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大成本是人員成本。很多人沒做相關調研之前也不知道,寺廟里的工作人員其實分兩撥,一部分是修行的僧人,拿的不是工資,是類似補貼、供養的津貼,一個月也就幾百塊,大部分吃喝需求在寺內就能解決。
另一部分是和寺廟有純粹雇傭關系的工作人員。2022年湖州法華寺高薪招聘文史資料整理專員,負責收集整理寺院相關文史資料,寫新聞稿、發言稿和工作總結,一個月工資一萬,不需要是佛教信徒。
像后廚、后勤、行政、財務、保安這些崗位,寺廟也會對外招聘,不一定要求是虔誠的信徒。現在是數字化、短視頻時代,很多寺廟還會招多媒體策劃、短視頻剪輯,之前火的“慈悲咖啡”,咖啡師也是外聘的,僧人大多不具備這類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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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社會的技能越來越分化專精,想招一個既有堅定信仰又會剪短視頻的年輕人,難度非常大。
還是說法華寺的文史資料整理崗,要求本科學歷,古典文獻學、漢語言文學、歷史相關專業,工作地點在山里的寺廟,中午在寺里吃飯必須吃素,這樣的條件,3千、5千根本招不到人,開到一萬才有人愿意考慮。
這類雇傭人員的成本,也跟著宏觀大環境逐年上漲,是不能忽視的開支。除了人員成本,寺廟日常運營也有很多開支:吃飯的原材料、香燭和手串的原材料、水電都是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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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杭州靈隱寺還上線了“智慧寺院”數字化系統,包含審批統計、游客統計、日接待量統計、安防管控、車輛管理等功能,這套系統也是不小的開支。
正是因為背負著如此沉重的剛性支出,大量寺廟走火入魔,開始以借貸方式瘋狂翻修并縱容外部逐利者入局,把原本真誠祈福的顧客當成了無窮無盡的提款機。這種極端短視的操作,直接引爆了這波全國各大寺院的危機。
國家明確規定宗教機構是非營利性的,賺的錢要用于宗教活動和公益,必須收緊商業化的口子,不然很容易出現過度商業化、亂象叢生的情況。相關文件里,就有明確的監管規則,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嚴禁商業資本介入佛教、道教。
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投資、承包經營佛道教活動場所,不能以股份制、中外合資、租賃、承包、分紅、提成的方式對佛道教活動場所進行商業運作獲利,禁止把佛道教活動場所作為企業資產打包上市或者進行資本運作,直接把資本和宗教機構切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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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爆火的河北奶奶廟,就是典型的資本運作割韭菜的案例。整個廟非常寒酸,一看就不是正經寺廟,采用個人承包制運營。
最早持有寺廟經營權的當地村民,把奶奶廟拆成一個個部分對外承包,前殿、中殿、后殿、正殿、財神殿、月老殿全部拆分,承包人花錢租下一個殿,香火錢一部分分給村民股東,剩下的歸自己。
不止如此,奶奶廟還可以擴建,承包人可以承包一塊新位置自己建殿,自己布置佛像和壁畫。所以奶奶廟里除了常規的佛祖菩薩,還有保佑行車安全的車神,捧著書保佑學業的學神孔子,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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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夸張的是,承包商還分等級:大承包商承包初一十五和節慶時段,中承包商承包周末,小承包商承包工作日。奶奶廟每年的廟會,半個月就能吸引超100萬人朝拜,產生4000多萬流水,收入遠超隔壁的世界文化遺產西陵,非常諷刺,現在這個奶奶廟已經被取締了。
這也是為什么細則里明確禁止用承包、分紅等方式運作宗教場所牟利,就是要要把資本和宗教明確切割開。
我們把時間線拉長來看,這種深度捆綁利益的惡果絕非孤例,曾經作為行業標桿的某些頭部寺廟更是將這種商業戲碼演到了極致,甚至惹來了牢獄之災,這也是這場倒閉潮最深層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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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永信當時的回應是“和尚也要吃飯”,強調商業化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少林文化。
這就是爭議:少林寺是宗教機構,但釋永信想把它轉向文化機構。這家公司的主營業務包括各種旅游資源和產品開發,能想到的經營范圍基本都有。
與此同時釋永信開始瘋狂注冊商標,到2025年,少林寺的注冊商標快到1000個,涵蓋了服裝、食品、影視各種領域。“少林”兩個字商業價值極高,誰想在產品上印這兩個字,都得買使用權,成了實打實的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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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只是商業化的初始階段,從2008年開始,釋永信進一步擴大業務范圍,商業化動作越來越激進。早在2008年盯上了電商,那時候淘寶才成立5年,就開了淘寶店,經營佛教用品、武術用品等。
2004年就開始布局醫療行業,成立了少林藥局,釋永信的說法是少林寺要走與時俱進的濟世醫藥之路,造福億萬眾生。但真的是造福眾生?
賣的少林寺靈芝條,單價高達上千元,2019年少林藥局銷售額已經突破8000萬,成了中藥領域的網紅品牌。不止電商和醫藥,2015年釋永信開始涉足房地產行業,宣布打算投資3個億在澳大利亞建少林村,弘揚少林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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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劃里包括建少林寺分院、武術學校、酒店,聽起來還算合理,但計劃里甚至還要建一個高爾夫球場,游客看到的時候真的滿臉問號。不過這個規劃最后沒獲得當地審批,不了了之。
2022年,釋永信用另外一家公司以4.52億人民幣拍下了鄭州的一塊地,之后也沒了消息。除此之外,游戲、電影、體育等行業釋永信都有涉足,妥妥的公司多元化、集團化戰略,其他寺廟賣咖啡、賣手串和他的商業帝國比起來,真的是小巫見大巫。
商業化過程中,釋永信和少林寺一直備受爭議,最終在2025年迎來了轉折。然而,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就在暗中標好了價格,當商業版圖的無限擴張徹底碾碎了宗教的神圣屬性,崩盤便成了唯一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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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結底,這場席卷全國的寺廟倒閉潮,并非壞事,而是一場大浪淘沙的自我凈化。寺廟從原本普羅大眾的“心靈驛站”,異化為圈錢的“精英會所”和負債累累的“基建盲盒”,其破產衰敗是脫離群眾、過度透支社會信任的必然代價。
與其盲從網紅經濟的虛假繁榮,不如趁著這次洗牌回歸清凈本心,剝離冗余的商業外衣。未來的寺院,唯有徹底放棄短視的資本投機,踏踏實實降本增效,重新用最純粹的智慧去撫慰現代人的焦慮,才能在時代的洪流中立于不敗之地,真正找回屬于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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