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同樣一份汽油，有人只需幾分鐘加滿，有人卻帶著一歲半的嬰兒在車里熬18個小時。這是2025年夏天的俄羅斯，一個世界主要產油國，正陷入一場自己造成的燃料荒。
核心傳導鏈其實不復雜：烏克蘭的遠程無人機，盯上了俄羅斯境內的煉油廠。能源分析師已經估算，至少25%的俄煉油能力被炸到下線。俄羅斯最大石油公司的負責人，在給普京的信里用了一個詞：“unprecedented”（前所未有的）。這封信被捅到了《生意人報》上。
煉油廠停工，最直觀的后果就是加油站前排長隊。在西伯利亞的城市伊爾庫茨克，距離烏克蘭將近5000公里，隊伍長到當地官員承諾給路邊等油的人配移動廁所。26歲的社交媒體從業者阿廖娜·薩多夫尼科娃和丈夫，帶著他們18個月大的孩子，某個周五晚11點開始排隊，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5點才加上油。整整18個小時里，她用加油站的衛生間，在里頭買零食，排隊的人給她的孩子分享食物和玩具。
這種等待很快讓人回到蘇聯時代的記憶。薩多夫尼科娃第一次察覺異常是6月中旬，她去加油站卻發現只憑配給券才能加油。她對著《紐約時報》的采訪反問：“我嚇壞了：我們現在是在蘇聯嗎？買香腸都得用券？”
俄羅斯官員們對這場危機的定性很微妙。普京承認燃料緊張，但把烏克蘭對石油設施的打擊輕描淡寫成“并非致命”。副總理諾瓦克說燃料市場“不輕松，但可控”。財政部長西盧阿諾夫甚至直接否認油價因此上漲。但現實是油價在漲，排隊者之間爆發爭吵，部分加油站直接關了。在俄羅斯第三大地區克拉斯諾達爾，當地官員說至少三分之一的加油站已歇業。
為了把油留在國內，克里姆林宮禁止了汽油和航空燃料出口，甚至一邊作為石油生產大國，一邊從印度進口汽油。這種別扭的局面，又把通脹和利率推高，借貸成本上升疊加消費疲軟，債務違約變多，銀行危機的擔憂聲也隨之而起。就在上周六，烏克蘭的無人機又找上了圣彼得堡的一處油庫，那里6月份普京辦旗艦經濟論壇時已經被炸過。
一個本應坐在油桶上的國家，現在老百姓為加一箱油要排通宵的隊，身邊還備著官員送來的移動廁所。薩多夫尼科娃那句“我們回到蘇聯了嗎”，可能比任何經濟數據都更準確地量出了這場危機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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