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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丨香道丨詩詞丨文學丨人文丨養生
書中自有黃金屋
有時常想,若不幸流落無人荒島,只要還有一卷書在手,心中便不至絕望。人生于世,是一場修行,亦是一種體驗。讀書是最好的信仰,亦是最美的體驗。
書給予人的美好,如星似海,道不盡。單是展卷之際那一縷書香,便令人渾然忘我,一時如入云端天庭,塵世種種苦厄不復纏縛于心。
書香,似有些云霧縹緲之氣,很多人便以為這是一個形而上的詞,只關乎精神與心靈的感受,而非實實在在感官的觸及。
實際上,書卷的的確確有著醉人香氣。這香氣,一來自于墨之香,再來自于紙之香。
紙的前身是木,木有木香,成紙之后仍有幽微香氣。對美有著強烈執念的古人,對此并不滿足。他們追求的,是一種鮮明濃烈的紙香。
于是,在香墨之外,便有了香紙。若再有人說書香不可嗅見,會被啪啪打臉。
西晉人嵇含在《南方草木狀》中記載:“蜜香紙,以蜜香樹皮葉作之。微褐色,有紋如魚子,極香而堅韌,水漬之,不潰爛。”
蜜香樹就是沉香樹。用沉香樹皮制成的蜜香紙,當然是奢侈品,西晉時作為貢品被進獻給皇室。
西晉皇帝司馬炎曾將蜜香紙賜予當時的大將軍杜預,命其用這種珍貴的香紙來書寫《春秋釋例》和《經傳集解》。
可以想見,翻開蜜香紙制成的書卷,書香會是何等濃烈。不過,這樣的書香畢竟太過華貴,一般人消受不起,但平凡的文人雅士自有辦法盡享書香之美。
宋代科學家兼文學家沈括在《夢溪筆談》中寫道:“古人藏書辟蠹用蕓。蕓,香草也,今人謂之七里香者是也。葉類豌豆,作小叢生,其葉極芬香,秋間葉間微白如粉污。辟蠹殊驗,南人采置席下,能去蚤虱。”
蕓香草頗為神奇,干燥之后有濃郁香氣,香氣不僅不會隨時間流逝而減淡,反而會越來越香,且香氣能持續很多年不散。
古人將蕓香草夾在書卷之中,無論何時展卷,總有陣陣書香襲來。有如此美妙的閱讀氛圍,讀書真正成了頂級賞心之事。
古書有香,不是妄言。那些古老的書卷,雖歷經歲月波折淘洗,仍余香裊裊。
藏書家韋力曾說:“因為佞愛古書的緣故,所以我能夠體會到什么是真正的書香:它不是一句形容詞,而是一種真實的存在。有個電影叫《聞香識女人》,我可以借用這句話而毫不夸張地說——我能在二十米外聞出來古籍書庫在哪里。”
不必遺憾,如今雖無香墨、香紙與蕓香草,古書也非隨處可尋,但真正愛書之人,自會與紙質書散發的縷縷書香氣息遇合。
每每新書到手,翻動書頁,新紙與油墨混合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這香氣,是初次相見的問候,亦為人與書的相遇開啟了心門。
寶愛之書,多情似故人,時時摩挲展讀,那書上便沾染了自己的手澤香氣。若是收到友人贈書,書上則沾染著友人的手澤香氣。
蒙塵的舊書,打開之后有泥土氣,這仍是一種香,是光陰沉淀的香氣,是寫書之人心魂留在時空中不朽的香氣。
不必細究這樣的書香是否真正的香。說到底,香只是人感官的一種覺知。書既是關照心靈之物,書香也不該單以物質的實在而論,而應以性靈的角度體察。
人常言:“最是書香能致遠。”悠悠書香,永遠氤氳在每一個愛書人的心中。諸香之美,最是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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