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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風雅，精致不做作，美好而適意

風雅是春聽鳥聲，夏聽蟬，秋聽蟲聲，冬聽雪，是掃石月盈帚，濾泉花滿篩的心境。風雅是樓上看山，城頭看雪，燈前看月，舟中看霞，是不以奢為尚，只因趣移情的自在。

風雅是古鼎焚香，素麈揮塵，意思小倦，暫休竹榻，是帶雨種竹，無事鋤花的生活。風雅是山之光，水之聲，月之色，花之香，文人之韻致，美人之姿態，皆無可名狀，無可執著，卻足以攝夢召魂。

無論是讀書靜坐，蒔花弄草，還是品茶聞香，彈琴下棋，都是一種生活。有雅趣，有閑情，人生才獨立且完整。

風雅這個美好而豐富的詞匯源自《詩經》，在古人的解釋中，風雅多指向個人的修養與情操，它必然是在案牘勞形之外，又有一點可以探究的雅人深致。這份情志，和貧富貴賤的干系不大，更在于心靈的歸屬，心有所住，便能從庸碌甚至混亂的生活中脫身。

可以見得，風雅是我們與世間萬物相處的方式，是一種生活的回歸，也是我們本心的歸真。所以，它無關外物，無關世俗，只關乎自己的內心。

■ 風雅是一種細膩的感知

張潮在《幽夢影》里寫道： “春風如酒，夏風如茗，秋風如煙，冬風如姜芥。”

在風雅的人眼中，人生四時，各有況味。春有柔暖，夏有微醺，秋有悵惘，冬有沉默，因此，四季的風有獨屬的性格。

“萬物靜觀皆自得。”古人眼中的風雅人生，不是閉門不出，而是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五覺全開，人間皆如書，格物以致知。

我想起蔣勛先生的一次演講，他曾去到一家公司，問員工們知不知道門口那排樹是什么。

全場啞然，他們每天都在那里上班，卻沒有人看見那排小葉欖仁的葉子很美，“綠色會在陽光里發亮”。

或許我們也和他們一樣，在快捷生活中的今天，無數信息撲面而來，新聞、娛樂、八卦...

走出寫字樓才知道下雨了，走出空調室才覺知陽光的熱忱，雖然當下的我們比古人活得更好更便捷，但丟失的東西也很多。

宗白華先生曾提醒過身邊的人 :“如果你在自己的心中找不到美，那么你就沒有地方可以發現美的蹤跡。” 這人間的風雅，不過是慢下來感知到細膩美好的能力。

對日子渾然不覺，才是對生活的辜負。慢下來，去感知，去覺察，風雅會像冬日里的臘梅，暗香盈袖。

■ 風雅是對生活的講究

梁文道曾評論50歲的木心：“你不覺得這個人像坐過牢似。”無論何時何地，他總是穿著得體的大衣，面容清淡，帶著舊時文人的凈氣與風雅，仿佛未經滄桑。

可事實上，木心一生中三次入獄，作品被燒，手指遭折。但出獄時，他衣裝筆挺，褲子還有筆直的縫。

他說，衣著講究，是對自己的溫柔。陳丹青曾感慨：“你不遇到木心，就會對這個時代的問題習以為常。

可等到這么一個人出現，你跟他對照，就會發現我們身上的問題太多了。我們沒有自尊，我們沒有潔癖，我們不懂得美，我們不懂得尊敬。”

如今我們真正缺失的，不是一場故作姿態的盛宴，而是平凡日常里，對美的堅守和向往。

常言道：“與人相處，最終依靠的還是那最低處。”就像生活離不開柴米油鹽，也離不開瑣碎；

可生活不只是為了活著，因此我們需要一些高于柴米油鹽的品相，讓我們即活在當下，也能擁有一番詩意和風雅。

風雅，是對生活的講究。講究，是對自己的溫柔。

■ 風雅在人間，不遠生活。

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們也在刻意追求和模仿風雅的生活，品個香，喝杯茶，感慨下人生苦短，覺得只要不世俗，不瑣屑就是風雅。后來才懂得，真正的風雅，不但不是遠離生活的瑣屑，反而是扎到生活中去的。

風雅并非不食人間煙火，而是一種不將就的生活態度，一種慢下來感知美好事物的細膩情懷。

“只恐深夜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那一晚東風裊裊吹來，吹散了云彩，月亮便露了出來，揮灑出淡淡的清輝。花兒的香氣融在朦朧的霧里，月光也灑向了院中的回廊。害怕夜太深，花兒就此睡去，于是，可愛的東坡燃著高高的紅蠟燭，也不能放棄欣賞海棠花盛開的樣子。

想來，這份精致而美好的情感，在今人的身上很難再覓。

很多時候，我們以為的風雅是房間里擺設的大書架，墻上掛的一幅水墨畫，桌上放的一床精致古琴，興起時，泡一壺新鮮的茶葉，再燃一炷沉香。

但如果書與琴都成了擺設，茶與香都成了門面，那就是附庸風雅了，其實，真正的風雅并非來自外在巧飾，它是絕假純真的心靈底色，是一種生命的返璞歸真。

我們不得不承認，在科技發達、生活節奏加快的今天，我們過得是要比古人好多了，但丟失的東西也很多。比如，對細微之物的洞察力，對自然之美和日常之美的感知力。

如今，我們當然不可能按照前人的方式生活，因為時代環境有極大不同。但這不代表，我們不能擁有像他們那樣的細膩情懷與風雅精神：

有人安于一間茶室，在茶煙裊裊中，拿起與放下；有人專注于方寸之間的花草，在朝夕相對中，感知四季；

有人安于一柱香中，在縷縷青煙里，獨自靜謐；有人造一座小院，春花秋月，構造自己的精神美域。

我們依舊可以在當下的生活中，去感知、去體會風雅之精神，重新給生活注入富有質感的細節。以素為絢，得溫潤與靜觀，小筑四目見古湛；以真為本，得平淡與明道，斗室隨處滿幽曠。

風雅的種子，只有成長在生活的土壤里，才會讓人收獲心性的踏實。只要以生活為依歸，平淡中也有大美。

我始終相信，精致而美好，才是我們對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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