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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睡一小時,抑郁風險下降23%。
撰文|姜飛熊
近期,JAMA Psychiatry和Nature旗下的Molecular Psychiatry不約而同發文,通過多達幾十萬人的大樣本研究,探討晚睡與精神健康尤其是抑郁障礙之間的關系。
Molecular Psychiatry發表的關于晚睡與精神健康的論文
你的睡覺時間
不一定符合身體需求
在百萬年的進化中,人類的生物鐘為了適應自然的晝夜節律,會在一個相應的時間段內(比如24小時左右)震蕩。而我們的身體代謝——包括神經內分泌——會根據這個生物鐘來運作,比如在某個時間段分泌某種激素或釋放某種化學因子,來幫助或者促使我們完成神經活動以及其他代謝活動。
在這個層面,目前研究發現,人類當中有兩種類型的生物鐘,一種是早睡早起“百靈鳥”型,一種是晚睡晚起“夜貓子”型。前者的生物節律更加接近自然節律,與正常日照循環的相位差不太大。而后者的生物節律相位較長,導致與自然節律出現了相位差,因而容易產生一些問題。
當然,“夜貓子”型的節律并不是夸張到了晝伏夜出或者半夜兩三點還在蹦跶,現有研究發現,一般情況下,晚睡型和早睡型之間的相位差大約是2小時。所以如果長期半夜兩三點沒有睡覺,并不是因為晝夜節律是夜貓子型,可能是出現了嚴重的生物節律異常,需要治療。
除了生物節律之外,在大規模電氣化的當代社會,還存在著社會節律——普遍存在的夜間光照讓原本的自然光照時間大幅度延長,過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節律被打亂。這種狀態使得生物節律和社會節律之間出現了時間差,這樣的時差導致了相當多的睡眠問題——尤其對晚睡型節律者。
早睡型節律的人精神健康更好
JAMA Psychiatry和Nature旗下的Molecular Psychiatry發布的兩篇研究得出了同一個結論——早睡型生物節律的人,精神健康情況更好,后者的研究提示,這一類人群比晚睡型健康程度高29%。
在JAMA Psychiatry的研究中,研究者通過兩家大型基因庫的84萬例樣本數據進行統計分析,發現擁有早睡型基因的人,其發生抑郁障礙的風險較平均水平下降23%,統計數據顯示,這部分人睡眠時間中位點每提早1小時(該研究全人群睡眠中位時間點為3點,平均睡眠時間段為夜間11點到次日早晨6點),風險因素可下降為原先的0.77(95%置信區間:0.63-0.94)。研究者將研究范本縮小為重性抑郁障礙(Major Depression Disorder,MDD)臨床診斷的患者之后,這一趨勢依然奏效。
這篇文章的研究結論認為,擁有早睡型基因的人,發生MDD的風險更低一些。
在Molecular Psychiatry的研究中,這個結論得到了進一步的細化。這份研究中,研究者調研了449,660基因數據庫樣本,其中62.6%為早睡型。在這份調研中,早睡型人群的特征顯示為女性、較低的BMI、吸煙者較少。
研究者統計發現,早睡型人群與晚睡型人群相比,抑郁癥狀出現的風險為0.79(95%置信區間:0.77-0.81),抑郁障礙風險為0.84(95%置信區間:0.82-0.88),復合性國際診斷交談檢查表(Composite International Diagnostic Interview,CIDI)和患者健康問卷(Patient Health Questionnaire,PHQ)9診斷標準下的抑郁障礙嚴重性出現下降,廣泛性焦慮障礙(Generalised Anxiety Disorder,GAD)發生風險為0.83(95%置信區間:0.79-0.87),焦慮障礙嚴重性也同樣下降。
也就是說,早睡型的人群,抑郁、焦慮的風險較晚睡型更低,發生疾病后其病情嚴重性也更低。
另有研究發現,晚睡型人群發生精神分裂癥和ADHD的風險更高。
為什么晚睡型的人精神健康風險高
晚睡型生物節律者,本身其節律相位就比自然節律更長,也就是如果要適應其自身的生物節律,那么他的作息會和自然光照節律產生一定量的錯位。而同時自然光照節律又影響人類的代謝調節。
也就是說,晚睡型節律者其生物節律和自然節律之間本身存在著矛盾,而不像早睡型節律者,生物節律基本與自然節律吻合。在這種錯位之下,晚睡型節律者的精神健康風險因素本就已經升高。
目前的社會節律總體要求早起,這一節律更適應早睡型節律者的需要,使得晚睡型節律者被迫早起,形成一種強制的時間差,甚至出現嚴重的睡眠不足、形成睡眠債務、導致發生睡眠障礙以及種種情緒障礙甚至精神病性疾病。如果晚睡型節律者嘗試在周末補眠,償還睡眠債務,則會在之后的工作日進一步導致節律紊亂。研究人員發現,周末補眠的晚睡型人員可與工作日形成3小時的時差,且睡眠時間遠高于工作日。
社會節律和生物節律在晚睡者當中形成的時間差可達到3小時
比較幸運的是,總人群當中,早睡型人群數量偏多,且隨著年齡的改變,人類的生物節律會發生改變,一些青春期或青年期為晚睡型的個體,在年齡增長之后,生物節律會逐漸轉向早睡型。有研究表明,晚睡型人群當中,男性占比更高,因此總人群統計顯示,男性睡眠類型通常比女性晚,但是到40-50歲以后,這個差異會消失。
但是,對于早睡型人員來說,如果被迫晚睡,同樣也會發生精神健康受損的風險。
目前,臨床上已經觀察到,睡眠和生物鐘中斷或紊亂,將會導致認知功能下降,人的警覺性、注意力、記憶力、反應能力和決策等高級執行功能會受損。晝夜節律受損,將會影響神經代謝,導致參與情緒調節的神經遞質系統的節律活動發生改變,從而引發情緒障礙。而由于部分精神疾病,比如抑郁障礙、焦慮障礙、精神分裂癥等本身與失眠高度相關,反過來又將進一步破壞晝夜節律和睡眠節律,使得神經內分泌進一步受到影響,發生惡性循環,加重疾病。
中國睡眠研究會2016年公布的睡眠調查結果顯示,中國成年人失眠發生率高達38.2%,超過3億中國人有睡眠障礙,且這個數據仍在逐年攀升中。2019年發表于Lancet Psychiatry的研究顯示,中國人當中精神病的終生患病率為16.6% (95%置信區間:13.0–20.2),盡管相對較低,但在龐大的人口基數面前,患者數量巨大,達到了2億3千多萬。其中焦慮障礙終生患病率7.6%(95%置信區間:6.3–8.8),抑郁障礙終生患病率6.8%(95%置信區間:5.8-7.8),都在1億左右。
精神健康與環境和人類行為有較大關系。社會節律要如何更適應人群的生物節律,來保障大多數人的健康,這甚至超越了醫學范疇的龐大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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