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的“紙面服刑”，無助的一方父老：誰之過？

一個魚肉一方三十多年的惡棍，前不久被執行死刑，惡魔終于回歸地獄。

這個名叫賀法田的家伙，是山東臨沂某村的村民，橫行一方。

早在1987年，此人就公然持槍行兇。

僅僅以為一點瑣事口角，就用隨身攜帶的短槍，將對方打成重傷。

為此，賀法田以故意殺人罪被判十年徒刑，但在短短幾個月后，賀法田就被放回來。

所謂十年刑期，僅是一紙空文，或曰“紙面服刑”，天曉得這中間，有怎樣的貓膩。

此后，賀法田更加橫行霸道，多次行兇傷人，父老鄉親畏之如虎。

這種狀態持續了三十多年，天曉得一方有司，都“干嘛吃的”，還是統統像老天一樣不長眼。

2021年，賀法田拎著家伙，闖入一個和自己有點過節的同村老漢田地，將其活活毆打致死。

人命關天，賀法田再次入獄，昔日“紙面服刑”的離奇案底，也被翻出來，輿論一片嘩然。

數罪并罰，賀法田被判處極刑。

——然而，這種令人細思恐極的荒唐事，恐怕未必只有賀法田一個人，甚至可以說，天曉得還有多少與之類似的情況……

如此狀況，國外在過去多年前，也曾屢見不鮮。

美國社會學家賈斯廷·芬頓，據此撰寫了《我們擁有這座城》一書，書名來自某個“法外狂徒”的叫囂狂言。

“當執法者違法，誰來保護民眾安全？”書中的吶喊和質問，發人深思。

當賀法田犯下命案，二次入獄，三十多年前“紙面服刑”的丑聞，和隨后的累累惡跡，都被公之于眾。

很多網民都認為，這家伙大概“手眼通天”，肯定有啥不得了的后臺。

賀法田確實有些“不一般”之處，比如家里私藏著多支槍械，多發子彈。

但后來的深入調查，并沒有發現賀法田有多么了不起的后臺背景。

他的關系網，頂到天也就是當地的頭頭腦腦，芝麻綠豆官。

那么，賀法田究竟為何能夠如此“離譜”、如此囂張呢？

書中結合美國一些地方的情況，也許能夠給出具有普遍意義的回答。

“在一些外來人口少、‘天高皇帝遠’的地區，貌似職權不大的當地有司，可能堪比土皇帝。”

即使刑事案件，只要貌似沒有鬧得太大，當地某個“有頭有臉”的小官兒，甚至類似“所長的把兄弟”的人物，都能繞過正當的法律，將其“擺平”。

做東請客，喝頓“大酒”，或者送些好煙好酒、野味山貨之類，一句“人情面子”，比啥都管用。

至于司法部門的流程和文件，可能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于是，有些刁民，仗著當地的這點關系，胡作非為。

只要沒鬧出“不得了、捂不住”的大簍子，當地的基層有司，通常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正應了民間俗話，縣官不如現管。

而這些，對于一方土地的眾多父老而言，則是惡人橫行，飽受欺凌卻無處講理的慘狀！

書中談到，幾乎在世界各地，都有這樣一種說法：

親友之間，相互庇護，是人之常情——越是人員流動較少，或者外來人員缺乏上升渠道的地方，這種“鄉土保護主義”就越明顯。

無論是誰，有了在一方土地說了算的權力，都難免對自己的親友，各種縱容。

作者一方面承認，這的確是事實；

而另一方面則指出：

這其實，無異于把和自己沾親帶故或者有點特殊交情的人，“一步步推上死路”。

看看賀法田的人生經歷，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早在1987年，公然持槍打人、構成殺人未遂的他，已經堪稱瘋狂。

或者說，幾乎步入了自我毀滅的邊緣。

平心而論，唯一能夠救他“不死”的方法，就是讓他接受法律的懲罰，迫使他從此敬畏法律，約束自己。

我們不曉得他本人，或者他家，當時和一方有司，有著怎樣不一般的關系；

但可以確定的是：當賀法田被法外縱容，“紙面服刑”免于坐牢時，也變得更加不曉得天高地厚。

當他一次次橫行鄉里、斗毆逞強時，既是傷害他人，也在以身試法。

賀法田也許還算比較精明的，多年來“大事不犯，小事不斷”，自以為能夠一直逍遙法外。

然而，常在河邊走，難免不濕鞋。

他變得越來越心狠手辣，控制不了自己的邪火，終于，犯下了人命大罪。

鬧到這一步，誰也無法繼續“罩著他”了。

賀法田走上了斷頭臺。

除了有他自己的原因之外，當初一直為他撐腰者，即使出于對他的好心，在客觀效果上，也無異于把他推進了萬劫不復的火坑！

賀法田在“紙面服刑”三十多年后，鬧出人命大案，全社會為之震驚。

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典型個案，并不多見。

對于全社會而言，典型個案，往往只是冰山一角。

那么，尚未進入公眾視野的類似情況，究竟還有多少？

或者說，還有多少被一方有司“法外施恩”、無底線縱容之人，既欺凌一方，又在不斷作大死，走向自我毀滅？

這大概堪稱“天問”，沒有人能給出明確答復。

對這個頑疾，書中給出的藥方，說來也很簡單：權力制衡。

針對那些“天高皇帝遠”、“強龍壓不住地頭蛇”的地區，更要讓當地的有司階層，“流動”起來，引入足夠多、足夠過硬的外來官員，對地方保護勢力，形成有力制衡。

此外，針對“紙面服刑”的惡性事件，除了處決兇犯之外，對當年的負責人員，也應當追溯、調查，給出一個能夠服眾的說法。

尤其是，和“抓出幾個違法腐敗者”相比，更重要的，是從制度上進行完善。

一葉知秋，“紙面服刑”的荒誕情形，堪稱我們整個社會的警鐘。

但愿能夠從中汲取教訓，真正做到亡羊補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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