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大衛

編輯 | 茶茶

近日，企查查APP顯示，杉杉控股有限公司新增8條被執行人信息，執行標的合計18.3億余元，部分案件被執行人還包括寧波典程實業有限公司、寧波欣佑實業有限公司等，執行法院均為浙江省寧波市中級人民法院。

風險信息顯示，杉杉控股有限公司現存20余條被執行人信息，被執行總金額超100億余元，此外，該公司還存在多條股權凍結信息。

首先需要厘清的是，杉杉股份與杉杉控股是兩家公司。杉杉控股是母公司，A股上市公司杉杉股份，是“杉杉系”的核心資產，受到杉杉控股的間接控制。杉杉控股旗下產業布局包括鋰電材料、光電材料、醫療、貿易物流和商業廣場。其中，鋰電材料企業包括杉杉科技、巴斯夫杉杉；光電材料企業即并購LG化學偏光片業務成立的杉金光電。

服裝起家的杉杉控股，目前新能源鋰電材料是杉杉的支柱產業之一，即上市公司杉杉股份。

財報顯示，2024年，杉杉股份實現營業收入186.80億元，同比下降2.05%；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3.67億元，而去年同期為盈利7.65億元，同比下降147.97%；扣除非經常性損益的凈利潤為-7.68億元，與去年同期的2.19億元相比，同比暴跌451.08%。值得關注的是，公司研發費用為10.37億元，較去年的8.68億元增長19.43%。

2025年一季度，杉杉股份營業收入為48.04億元，較上年同期的37.52億元增長28.04%。這一增長主要得益于公司負極材料業務銷量的大幅提升，規模效應逐步顯現。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3314.28萬元，上年同期為-7328.18萬元，成功實現扭虧為盈。主要原因是負極材料業務銷量增長帶來規模效應。此外，非經常性損益合計1817.28萬元，對凈利潤提升也有一定貢獻。

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扣除非經常性損益的凈利潤為1496.99萬元，上年同期為 -7335.39萬元，同樣實現扭虧。表明公司核心業務盈利能力有所增強，盈利能力比去年還有提升，兩大主業還在穩步增長。

然而在鋰電下行區間扭虧為盈的杉杉股份，盡管主業干得飛起，但卻被母公司拖了后腿。雖然在公司治理上上市公司與母公司獨立，主業經營不受影響，但受其股份輪候凍結、司法處置影響，公司股價大幅下滑。

在創始人鄭永剛去世一年半之后，“杉杉系”幾乎陷入全面危機。去年下半年以來，“杉杉系”因流動性危機、旗下上市公司永杉鋰業被迫易主、控制權變更等問題備受關注。

2024年6月28日，杉杉集團首次公告1964萬元貸款利息未能如期支付。此后，債務違約的多米諾骨牌推動杉杉集團一步步倒下。同年8月6日杉杉集團未能付清澳門國際銀行1億元匯票款，8月21日，1171萬元貸款利息未按照還款計劃按期支付。

一兩千萬的銀行利息，就將杉杉逼到“山窮水盡”的境地。此后，杉杉系的財務漏洞如同洪水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2024年9月，原本為杉杉系旗下的另一家上市公司永杉鋰業因控股股東債務逾期，19.79%的股權遭到凍結。隨后，凍結股權被司法拍賣，永杉鋰業實際控制人易主。

2024年10月，杉杉控股有限公司新增一則股權凍結信息，凍結股權數額6.18億余元，股權被執行的企業為該公司，被執行人為寧波青剛投資有限公司，凍結期限自2024年9月29日至2027年9月28日，執行法院為四川省眉山市中級人民法院。

2024年10月，杉杉控股有限公司新增一則股權凍結信息，股權被執行的企業為鴻基元投資有限公司，凍結股權數額約1.6億人民幣，凍結期限自2024年10月23日至2027年10月22日，執行法院為上海金融法院。

2024年11月6日，寧波星通創富企業管理合伙企業（有限合伙）新增兩則股權凍結信息，被執行人分別為杉杉集團有限公司、杉杉控股有限公司，凍結股權數額總計49.95億元，凍結期限均自2024年11月6日至2027年11月5日，執行法院均為上海金融法院。

2024年11月25日，杉杉控股有限公司、上海君盛通達置業有限公司新增1條被執行人信息，執行標的16.16億余元，執行法院為上海金融法院。

為了還債，杉杉不得不變賣不動產，以補充現金流。2024年12月，杉杉股份將公司名下位于寧波市三處總面積超過20萬平方米的建設用地與地上建筑物出售，交易總額約為8.8千萬元，購買方為寧波市海曙區國資控制的子公司。

不過，接下來的幾個月中，“杉杉系”危機并未得到有效解決。今年1月21日，中國建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寧波市分行、寧波鄞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寧穿支行、興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寧波分行向人民法院申請對杉杉集團進行重整。

2025年2月26日晚間，杉杉股份公告稱，公司收到控股股東杉杉集團轉發的《民事裁定書》，獲悉人民法院2月25日裁定受理申請人對杉杉集團的重整申請。杉杉集團進入重整程序，后續重整實施可能導致其在公司的股東權益發生調整，進而可能導致公司控制權發生變動。

截至2025 年5月26日，杉杉控股直接持有公司7221萬股無限售流通股，占杉杉股份總股本的3.20%。如前述司法處置及本次司法處置全部成交，杉杉控股的持股將降至 3705萬股，占公司總股本的1.64%。

本次部分股份解除凍結和被凍結后，公司原實際控制人鄭永剛鄭永剛累計被輪候凍結的持股數量 655,267 股，占其持有公司股份總數的100%，占公司總股本的 0.03%；間接控股股東杉杉控股累計被輪候凍結的持股數量 752,142,024 股，占其持有公司股份總數的 1,041.57%，占公司總股本的33.38%；控股股東杉杉集團累計被輪候凍結的持股數量為1,232,897,386 股，占其持有公司股份總數的 384.92%，占公司總股本的 54.71%；寧波朋澤貿易有限公司累計被輪候凍結的持股數量為 73,481,086 股，占其持有公司股份總數的35.80%，占公司總股本的 3.26%。

不少人認為，杉杉系在業務擴張時期的高杠桿操作，為杉杉今日的“爆雷”埋下了隱患。大約從2021年之后，杉杉與地方政府開啟了一種疑似“明股實債”的合作模式。杉杉曾在張家港、綿陽、眉山等地區投資建立偏光片生產項目，而這些地方的城投或國資基金對杉杉集團或杉杉控股進行投資入股。

根據媒體推測，杉杉從各地國資拿到的融資總額可能達到百億元。而如今，不少城投和基金公司為了保全財產，已經成為了杉杉系股權凍結案件中的原告。

鄭永剛的突然離世，加速惡化了杉杉的資金問題。他去世后，部分銀行提前收回了對杉杉的貸款或不再放貸。

2023年2月10日，杉杉股份原實際控制人鄭永剛因心臟病突發在日本去世，未留下任何企業接班安排。權力真空立即引發家族紛爭。一個月后的臨時股東大會上，鄭永剛和前妻之子鄭駒全票當選杉杉股份董事長，但這一安排遭到鄭永剛遺孀周婷的強烈反對。

這場豪門內斗最終在2023年5月達成表面和解，周婷進入董事會，鄭駒留任董事長。然而權力斗爭并未真正平息。

2024年11月18日，劇情突現反轉。杉杉股份公告鄭駒因工作原因辭去董事長職務，周婷正式接掌杉杉系。此時距離鄭永剛離世僅一年九個月。

更棘手的是公司治理問題。2024年11月，上交所下發紀律處分決定書，揭露杉杉控股在2022-2024年間累計占用上市公司資金17.88億元且未及時披露。杉杉股份時任董事長鄭駒等人因此被通報批評。

隨著控制權易主、債務重整進程推進，杉杉能否走出泥潭仍存諸多變數。一家老牌民企的命運正懸于多重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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