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電話給我！”江河把車速降了一下，頭也不回地沖周汀芷“命令”。

美女市長完全沒了主意，傾著身子把手機遞過來。

“阿姨，我是汀芷同事，我有幾個關于叔叔病情的問題您方便回答我一下嗎？”江河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駕駛臺前。

“方便方便，你問吧？”對面的聲音很溫暖。

“叔叔的咳嗽是不是呈持續(xù)性或陣發(fā)性，早晨起床時候癥狀加重？”

“是、是、是！你說的都是！”

“是不是痰量比較大，痰液呈黃綠色膿性或一層一層的？”

“對、對、對！孩兒啊，老頭子病情嚴重嗎？他不讓給囡囡說，我也怕得要死，阿姨都快崩潰了……”電話那邊也哭出了聲。

“阿姨，您聽我說，叔叔的病應該是支氣管擴張，我們正在往家里趕，到了后我給叔叔檢查一下……”

“行、行、行！我先給你們張羅飯啊？囡囡喜歡吃松鼠桂魚，孩兒啊你喜歡吃啥……老頭子，你不用怕了，囡囡同事說你就是支氣管擴張，他還能給你治呢！”

電話掛斷，周汀芷瞅著江河有點不可思議。

她剛想問什么，電話又響了。

江河下意識地按了接聽：“喂，你好！”

電話那邊靜了足有十秒，就在江河要掛掉的時候，對面說話了：“你是誰？”

聲音低啞 、陰冷。

江河這才意識到電話不是自己的，拿手機向后遞過去。

“誰的電話啊，老公？”周汀芷瞥了一眼來電號碼，聲音軟軟糯糯，“你替我接吧。”

接下來輪到江河傻了，但他瞬間想到了是怎么回事。

“你是誰啊？”江河聲音也冷了下來，“我是他男朋友，馬上結婚的那種！”

“你混蛋！我要殺了你！“

電話斷了。

周汀芷把電話拿了過去，眼里多了不安和憂愁：“對不起！”

“沒什么大不了的！”

江河頭也不回地說了句。

男人，就是解決一個又一個難題的。

晚上快九點才趕到周家。

這是一個高檔小區(qū)里一個200多平的復式。

門開了，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一頭撲進周汀芷的懷里：“媽媽，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嗎？”

“毛毛，媽媽也想你了！叫江叔叔好，這是媽媽的同事！”

“江叔叔好！”小男孩仰著頭打量了一下江河，張開的嘴巴顯示少了兩顆大門牙。

江河摸小男孩的頭：“上幾年級？”

“我七歲，上二年級。”

“學習怎么樣？”

“班級第一、年級第一！”

“真厲害！”江河沖小孩子豎起一個大拇指，“那你肯定是老師的小寶貝，同學們是不是都愿意和你這個學霸做好朋友？”

“我們班有四個孩子老欺負我，我告老師了，老師批評他們他們也不聽！”毛毛垮了臉，怯怯地抬頭看看周汀芷。

“給叔叔說說……”江河蹲下來，拉住他的手。

小男孩竟然摟住江河的脖子，附在他耳邊說起悄悄話。

看得另外三個大人面面相覷。

“行，叔叔知道了，回頭我去和他們家長談談！”

周爸爸和隋阿姨是黃昏戀，都上來招呼：“跑了一路，快上桌，先吃飯！”

雖然是晚上，卻做了滿滿當當一桌菜。

“阿姨，這么晚了又麻煩你忙活老半天！”周汀芷主動幫著盛飯，慌得隋阿姨直搓手：“不麻煩，不麻煩，你一星期才回來一次，這又有客人，應該的！”

“阿姨，你不用這么客氣，我是周市長的秘書兼司機。”江河可不敢以“客人”自居。

飯桌上的氣氛很溫馨。

只是周老爺子的痰喘和胸悶好像很厲害。

飯后，換了一身居家服裝的周汀芷搶著收拾碗筷，隋阿姨一臉受寵若驚：“我來就行了！”周汀芷把她輕輕推到一邊：“您到一邊歇著，以后只要我在家這活都是我的！趕明兒你再說說我爸，咱還是找個保姆照顧你們兩個，不讓您那么辛苦！”

看著老爺子一臉期盼的樣子，江河拉著老人在沙發(fā)上坐下，查看了面相后又說：“伸出舌頭讓我看一下。”

看了半晌才結束。

關了手機上的燈光，江河問：“有沒注意過您吐出的痰是不是上層是泡沫、中層是黏液、下層好像是什么東西沉淀下來？”

老頭的腦袋點的如同雞啄米一樣。

“現(xiàn)在基本可以確定是支氣管擴張了！明天再到醫(yī)院檢查一下，如果確認，我就給您開中藥方子調(diào)理。

您趴在這里，我給你按摩一下，看看能不能緩解癥狀。”

江河的雙手沿老爺子背部督脈及膀胱經(jīng)徐徐推按，特別在揉捏肺俞、定喘等穴位用了力；接著又用掌根在胸前的膻中、中府等穴位反復摩運，疏通肺經(jīng)氣機。隨著揉、按、推、拿等手法交替運用。

半個小時按摩結束，老爺子利索地起身：“胸口像卸了塊石頭，咳嗽也少了！”

一家人都很驚喜。

周汀芷給江河端上來一杯茶。

江河接著提醒：“平時多吃有潤肺化痰作用的食物，像梨、百合、銀耳什么的，別吃辛辣、油膩、生冷食物。可以適量飲用具有潤肺功效的茶飲，像羅漢果茶、菊花茶等……”

“好好好，我記一下。”忙完的隋阿姨奔向書房去找紙筆。

老爺子精神好了很多，“只要不是癌癥，我就還活得起！”

周汀芷嗔他：“爸，你瞎說什么呢！”

“天太晚了，外面還下那么大的雨，今晚住下，你明天要是不忙，我想讓你陪著我去醫(yī)院，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便方便，明天我沒什么安排！”

“汀芷，你去樓上收拾一個房間出來！”老頭子沖女兒發(fā)號施令。

“叔，不用麻煩，小區(qū)門口有酒店，我在那里住下就行！”江河推辭。

“家里有住的地方，就別去外面了。”周汀芷擺出領導架子，一錘定音。

兩個老人住在樓下，樓上還有三個房間。

周汀芷住了一間、她兒子毛毛住了一間，客房新?lián)Q了床品給江河住，還給江河拿來一套干干凈凈的睡衣：“這是毛毛爸爸的，你別嫌棄。”

就在江河要熄燈的時候，突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江河過去開門，看到毛毛光著腳站在門口：“叔叔，你答應幫我擺平那幾個欺負我的孩子的，我想跟你拉鉤！”

江河蹲下來，兩個人的小指勾在一起：“拉鉤，上吊，100年不許變，蓋章！”

毛毛開心地回房間了。

另一個房間里，周汀芷隔著無聲拉開的門縫靜靜看著，臉上有淚水滑落。

他也帶賈懷仁回來過一次，毛毛看見他就放聲大哭……

江河認床，睡得很不踏實。

朦朦朧朧間，忽然覺得樓下房門被重重拍響，好像還有人扯著嗓子大叫：“開門！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