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劉曉博

最近幾年中國出現了人口拐點：總人口不再增長，而是緩慢下降。

在新一輪人口競爭中，省會城市普遍表現不錯。

從第七次人口普查（2020年11月）到2024年末的4年里，內地27個省會城市中，有16個人口增長幅度超過了深圳，26個超過北京、上海。

省會城市之所以成為“人口贏家”，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跟一線城市相比房價更低，生活壓力更小。

第二，跟普通三四線城市相比，省城優質資源多，發展空間更大。

但凡事皆有例外，有那么幾個省會城市明顯跑輸了大勢。

這就是哈爾濱、石家莊、長春和西寧，他們要么人口下降了，要么增長非常緩慢。

在分析之前，先請大家看下面的表格。這是內地36個“權力型城市”的人口增長情況，包括4個直轄市、27個省會城市和5個計劃單列市。

36個大中城市里，人口增量和增幅的雙冠王是武漢，4年人口大增了148萬人，增幅12%。

其實武漢有“虛增”的成分，因為2020年11月1日第七次人口普查的時候，正值疫情第一年。當時武漢受影響最大，很多外來務工人員返鄉了。所以七普時武漢的人口比2019年末要少一大塊。最近幾年人口回流，造成了武漢人口數據上的奇觀。

剔除疫情因素，估計武漢最近4年增長了50到60萬人，跟貴陽、合肥相當，大概率低于杭州。

杭州、合肥、貴陽、長沙、成都這幾個城市增量都比較大，均超過了50萬人。

36個“權力型城市”人口增幅的中位數是2.5%左右，就連人氣很旺的深圳都沒有達到。

4個直轄市全面跑輸了大盤。北京、上海之所以人口也下降，是因為實施了減量發展政策，控制人口流入。外地孩童在京滬讀書和參加高考的門檻，明顯高于其他城市。

重慶一直是人口流出的區域，雖然中心城區在增長，但郊區、遠郊的市縣一直是流失的。

天津擁有高考紅利，很多人希望落戶天津，讓孩子在天津讀書參加高考。比如2020年的時候，天津的小學在校生有73萬人，2024年末增長到了82.92萬人，增幅為13.5%。這超過了很多大城市。

即便不斷有外地家庭為了子女教育移民天津，但天津總人口仍然是下滑的。這說明當地能提供的有競爭力的就業崗位不足。

接下來我們進入正題，分析哈爾濱、石家莊、長春、西寧的人口問題。

哈爾濱人口競爭力弱，整個黑龍江人口在流失，這已不是新聞。下圖是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到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期間，黑龍江各地市的數據。

2010年到2020年期間，哈爾濱的常住人口減少了62萬人。

2022年5月，哈爾濱公布了2021年度的人口數據，全市常住人口跌破了1000萬，為988.5萬人，比第七次人口普查的時候少了11.6萬。當時引起了很多媒體的關注，大家紛紛報道：從此后，東北再無千萬人口城市。

由此，哈爾濱在人口數據發布上也變得更加謹慎，一般只公布戶籍人口數據，很少公布常住人口數據。

根據統計公報，2024年末哈爾濱戶籍人口為933.0 萬人。至于常住人口是多少，沒有看到官方數據。

我們可以推算一下：2021年末的時候，全市戶籍總人口943.2萬人，常住人口988.5萬人；2024年末戶籍人口比2021年末減少了10.2萬，常住人口應該也是下降的。

大致可以估算出：從七普到2024年末，哈爾濱的常住人口可能下降20萬到30萬，目前約在970到980萬左右。

哈爾濱沒有公布常住人口數據，但公布了小學和幼兒園的招數數字，下降幅度比較驚人：

2020年全市普通小學招生68474人，2024年招生52150人，4年下降了23.8%。2020年全市幼兒園招生 69562人，2024年招生28744，4年下降了59%。

下面這張圖是，是2023年到2024年的數據對比。幼兒園招生數在1年之間就少了23.8%。

省會城市，誰的人口競爭力倒數第二？

很多人會猜是長春或沈陽。答案有點出人意料，是石家莊。

石家莊堪稱最尷尬的省會，因為它有兩個強大的鄰居——北京和天津，石家莊的輻射半徑因此大大縮小。現在又來了雄安新區，在諸多事項上也優先于“國際莊”。

為了保障京津雄的藍天白云、環境清新，河北經濟一直在轉型升級，在人口競爭力上受到一些影響。

下圖是過去4年河北各地的人口增長情況，只有石家莊、廊坊、唐山有微弱的增長，增幅均在0.1%左右。全省人口流失了1.1%，跑輸了全國-0.2%的大盤。

2020年，石家莊小學招生人數為16.5萬人，2024年下降為12.8萬人；幼兒園兒童人數，2020年為32.4萬人，2024年末下降為24.3萬人。

再看長春。

雖然長春在人口競爭力上跟石家莊是一個量級，但在省內地位卻有天壤之別。

長春堪稱省會城市首位度的天花板，把全省資源高度集中在自己身上；石家莊是地板，省內資源集中度最差。

整個吉林省的常住人口只有2317萬人，低于上海，可能跟廣州、深圳的實際管理人口差不多。

長春市的常住人口達到了908萬，已經占了全省的近40%，實在難以再提高了。所以不是長春拖累了吉林，而是吉林拖累了長春。

下圖是吉林省各地市（含省直管地區）過去4年人口變動情況，全省只有長春略有增長。

至于西寧，情況跟吉林類似，但又不完全一樣。

青海省一共只有593萬常住人口，其中247.7萬住在西寧，占比接近42%。所以西寧也是首位度非常高的省會城市。

但青海是少數民族聚集區，在人口自然增長方面很多地市都表現不錯，比如果洛、黃南，過去4年都有顯著人口增長。

在人口增長幅度上，西寧在省內反而是落后的。

雖然部分省會城市人口競爭力偏弱，但省會城市成為人口增長主力軍的大趨勢已然形成。

人口是影響城市價值的重要因素。當一個地方沒有人口增量的時候，就需要警惕了。如果人口結構不能繼續優化，則要避免在這些城市投資。

北京上海雖然人口停止增長，但人口結構仍然在優化中，高學歷占比不斷提升。所以，京滬的情況跟哈爾濱、石家莊、長春等有很大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