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決 書

(2021)陜0881刑初80號

被告人郭某某，男，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4日被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七個月，于2015年12月11日刑滿釋放。因涉嫌犯詐騙罪，于2020年10月10日被神木市某局刑事拘留，2020年11月16日被神木市人民檢察院批準逮捕，并于次日被神木市某局執行逮捕。現羈押于神木市看守所。

指定辯護人蘇某某，陜西某某律師事務所律師。

神木市人民檢察院以神木檢刑訴（2021）46號起訴書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詐騙罪，向本院提起公訴。本院于2021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適用普通程序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神木市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員溫于嬌、檢察員助理郭美美出庭支持公訴，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辯護人蘇某某到庭參加了訴訟。現已審理終結。

公訴機關指控，2020年5月28日晚至29日早，被告人郭某某在無支付煤款能力的情況下在大柳塔鎮恒悅園區23車間向被害人康某購買五車粉煤以及一車煤泥，分別為325.58噸和61.98噸，價值62601.7元，郭某某買煤向被害人謊稱當日支付煤款，并稱要去站臺和老板結算煤款，但其隨后離開并關機失聯。同年6月24日、25日，郭某某以同樣的方式在大柳塔恒潤洗煤廠詐騙孟某某六車煤泥，重量339.12噸，價值21700元。同年7月17日，郭某某在大柳塔恒悅園區23車間以同樣的方式詐騙邊某某八車面煤，重量427.38噸，價值12萬元。經神木市價格認定中心認證被告人郭某某詐騙的煤的價格共計279045元。

為證實上述指控，公訴機關當庭宣讀、出示了書證接處警登記表、受案登記表、立案決定書、拘留證、抓捕經過、康某報案材料、過磅單六張、煤質檢驗報告、微信聊天記錄、孟某某報案材料、化驗單、過磅單六張、打電話記錄、情況說明、邊某某報案材料、過磅單八張、壓車費收據及證明、化驗單、司機提供的過磅單、司機提供的通話記錄、隆錦盛能源結算單、隆錦盛5月至7月購買明細表、過磅單、收據、打款憑證、銀行流水、價格認證結論書、人口查詢信息、身份證復印件，證人康某、邊某某、孟某某、于某某、周某某、鄭某某、肖某某、魏某、任某某、陳某某的證言，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與辯解，辨認筆錄等證據。

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郭某某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隱瞞其無實際支付煤款能力的事實，在被害人的煤場拉煤后，謊稱當日支付煤款，并以要去站臺和老板結算煤款為由離開現場，后郭某某手機關機失聯，詐騙金額達279045元，數額巨大，其行為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之規定，應當以詐騙罪追究其刑事責任。被告人郭某某在審查起訴階段簽訂認罪認罰具結書，但當庭翻供，公訴機關建議在法定刑幅度內對被告人郭某某從重處罰，并處罰金。

被告人郭某某對指控事實、罪名均有異議，辯解其不構成詐騙罪。其辯護人提出的辯護意見同被告人，且辯稱被告人不具有主觀上的非法占有意圖及客觀上的詐騙行為，被告人行為僅是一般民事欠付債務行為，不構成刑事犯罪。另，如被告人的行為構成詐騙罪，則指控的犯罪數額不能成立，詐騙數額應認定為67301.17元，且同時被告人郭某某具有坦白、認罪悔罪的情節，依法可以從輕、減輕處罰。

經審理查明：被告人郭某某從2019年起至案發前一直從事倒賣粉煤及煤泥的生意。

2020年5月25日，郭某某來到康某位于大柳塔鎮恒悅園區23車間的煤場購買了五車煤泥，并于第二日付清了全部煤款20500元。5月26日，郭某某又一次來到該煤場購買八車煤泥，當時說好現付，但是郭某某并未兌現。5月27日，郭某某帶著八輛拉煤車又來拉煤，但因康某煤場有糾紛，煤沒有拉成。5月28日，郭某某又來購煤，并稱當日支付煤款，且通過微信向康某支付了5月26日欠付的煤款32300元。當日郭某某購買了八車煤泥，共計34074元，煤款未當場支付。5月29日，郭某某在該煤場裝了五車粉煤及一車煤泥，分別重325.58噸和61.98噸，價值62601.7元。康某要求郭某某立即支付煤款，郭某某稱自己去站臺結賬，結完帳就過來付款，但當日并未付款。2020年6月2日，康某電話聯系郭某某要求付款，并在巴圖塔紅河站臺找到郭某某，且在站臺了解到站臺亦未向郭某某支付煤款。6月4日，康某又去了站臺找到郭某某，當日站臺向郭某某支付了3萬元煤款，郭某某便將其中的2萬元支付給康某，又通過微信向康某支付了1萬元，該3萬元用于支付5月28日欠付的煤款。6月14日，郭某某通過微信向康某轉賬5000元，抵償了28日的煤款4074及郭某某之前和康某借的1000元。6月17日，郭某某又通過微信向康某轉賬1000元，抵償了之前康某為郭某某墊付的運費2000多元。后康某再和郭某某追要下余的煤款，郭某某就關機了。

2020年6月10日，被告人郭某某去孟某某所在的大柳塔恒潤洗煤廠買了兩次煤，共計約400噸，共計價款約25000元，且郭某某均當場支付了煤款。6月22日，郭某某向孟某某借款2000元。6月24日，郭某某來煤場和孟某某談好價格，然后裝了五車煤泥。因為當晚下雨，郭某某還未支付煤款，故孟某某讓郭某某在煤場待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郭某某又拉了一車煤泥。在拉煤車過磅時，孟某某和郭某某催要煤款，郭某某說一會兒支付。十幾分鐘后，孟某某發現郭某某離開了，就打電話和郭某某繼續追要煤款，郭某某未支付。后孟某某再打電話，郭某某開始不接，后來就關機了。郭某某24日至25日共在孟某某煤場拉煤六車，合計339.12噸，價款合計21700元。

2019年8月份左右，郭某某來到邊某某所在的神木市恒悅園區六車間煤場拉煤，邊某某和郭某某就認識了。2020年7月17日，郭某某打電話給邊某某說要購買面煤，二人談好價格每噸面煤305元，后郭某某就來拉煤。郭某某共裝了八車面煤，重量427.38噸，價款共計130350.9元。在裝煤過程中，邊某某一直和郭某某追要煤款，郭喜說去巴站簽字，簽完字就付款，并說先拉走裝好的四車煤，第二天一早一定打錢，邊某某就放走了四車煤。兩個小時后，郭某某返回要求放走剩下的四車煤，邊某某不同意，當晚郭某某和拉煤的司機都留了下來。第二天一早，郭某某離開了煤場，邊某某打電話聯系郭某某，郭某某說去巴站打款去了。后來再打電話郭某某就關機了。

被告人郭某某曾多次向于某某隆錦盛能源過磅單及鋒欲國龍供應過煤，上述被告人郭某某從三被害人處拉走的煤全部供應給了于某某。根據銀行流水顯示，于某某于2020年5月26日、28日、6月4日、6月6日、6月17日、6月18日分別向郭某某結算煤款2.5萬元、74563元、3萬元、15490元、4萬元、4萬元，且于某某稱上述6月4日支付的款項均是支付5月26日之前欠付的煤款，5月26日至今的煤款還未與郭某某結算，但是根據他單方記賬，他已將煤款全部支付于郭某某，且多支付14000元。而被告人郭某某稱于某某還欠他煤款共計約16萬元。

另查明，被告人郭某某從2017年至案發前有大額購買彩票的行為。

上述事實，有公訴機關提交，并經法庭質證、認證的下列證據予以證明：

第一組證據：書證

1.受案登記表，立案決定書，康某、孟某某、邊某某報案材料，拘留證，逮捕證，情況說明。證實：2020年9月14日及9月15日被害人邊某某、康某、孟某某至神木市某局報案被郭某某詐騙。2020年10月10日神木市某局對上述報案立案偵查。2020年10月9日，神木市某局民警在內蒙古自治區伊金霍洛旗金輝小區附近將郭某某抓獲，于2020年10月10日被神木市某局刑事拘留，2020年11月16日被神木市人民檢察院批準逮捕，并于次日被神木市某局執行逮捕，現羈押于神木市看守所。

2.人口查詢信息、刑事附帶民事判決書、釋放證明書。證實被告人郭某某已滿十八周歲，且其于2015年6月4日被內蒙古自治區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七個月，并于2015年12月11日刑滿釋放。

3.過磅單、化驗單、煤質檢驗報告、價格認定結論書。證實：2020年5月28日至29日被告人郭某某在被害人康某煤場拉走五車粉煤以及一車煤泥，重量分別為325.58噸和61.98噸，價值62601.7元；2020年6月24日至25日，被告人郭某某在被害人孟某某處拉走六車煤泥，重量為339.12噸，價值為21700元；2020年7月17日，被告人郭某某在被害人邊某某處拉走八車面煤，重量為427.38噸，價值為12萬元。經神木市價格認定中心認證，被告人郭某某拉走的上述煤價格共計279045元。

4.通話記錄。證實郭某某在向上述人購煤后手機無法接通的事實。

5.隆錦盛能源過磅單及鋒欲國龍過磅單。證實2020年5月26日至5月29日期間向于某某供應粉煤共計25車。

6.打款憑證及銀行流水。證實于某某通過于繼紅的網銀賬戶于2020年1月4日、2020年5月21日、28日、6月4日、6月6日、15日、18日分別向郭某某結算煤款130萬元、2.5萬元、74563元、3萬元、15490、4萬元、4萬元。

7.銀行流水。證實2020年1月被告人郭某某先后向魏某的彩票店轉賬約5萬元。

第二組證據：被害人陳述

1.康某的陳述。證實2020年5月25日，郭某某來他的煤廠購買了五車煤泥，款項已全部結清。2020年5月26日，郭某某又來煤場拉了八車煤泥，當時說好現付，但是郭某某未兌現。5月28日，郭某某又來拉了八車煤泥。當時下午時，郭某某通過微信向他支付了5月26日欠付的煤款32300元。5月29日，郭某某又在煤場拉了五車粉煤及一車煤泥，他讓郭某某支付煤款，郭某某說自己去站臺結賬，結完帳就過來付款。2020年6月2日，他又聯系郭某某要求付款，并在巴圖塔紅河站臺找到郭某某，他和站臺了解到站臺也未給郭某某支付煤款。6月4日，他又去了站臺，站臺向郭某某支付了3萬元煤款，郭某某給了他2萬元，又通過微信向他支付了1萬元。后他和郭某某明確郭某某還欠他28日的煤款4074元及29日的煤款62601元。6月14日，郭某某通過微信向他轉賬5000元，抵償了28日的煤款4074及郭某某之前和他借的1000元。6月17日，郭某某又通過微信向他轉賬1000元，抵償了之前他為郭某某墊付的運費2000多元。之后他一再和郭某某催要下余的煤款，郭某某就開始不接電話，再打就關機了。

2.邊某某的陳述。證實2019年8月，郭某某在神木市恒悅煤場拉過煤，他就認識了郭某某。2020年7月17日，郭某某打電話要買面煤，他們在電話里協商好每噸305元。郭某某過來裝了八車煤，共計427.38噸，價值130350.9元。他讓郭某某付款，郭喜說他去巴站簽字，簽完字就付款，并說先拉走裝好的四車煤，第二天一早一定打錢，他就放走了四車煤。兩個小時后，郭某某返回要求放走剩下的四車煤，他堅決不同意，當晚郭某某和拉煤的司機都留了下來。第二天一早，郭某某離開了煤場。他打電話聯系郭某某，郭某某說去巴站給他打款去了。后來再打電話郭某某就關機了。

3.孟某某的陳述。證實2020年6月10日，郭某某來他的煤場買過煤泥，煤款已付清。2020年6月22日，郭某某打電話說要買煤，他說可以。郭某某還說有急事借用2000元，他就通過微信向郭某某轉了2000元。6月24日，郭某某來煤場和他談好每噸64元的價格后就開始裝煤泥，裝了五車，由于下雨便未再裝。第二天，又裝了一車。這次郭某某共買煤339.12噸，價值21700元。他在磅房和郭某某要煤款，郭某某說先讓車走，他一會結賬，他有事便離開了磅房。十幾分鐘后，他返還磅房時，郭某某已經離開了，他打電話聯系，郭某某說自己去其他地方看煤去了，一會兒打錢。后來他再打電話，開始沒人接，再后來就關機了。

第三組證據：證人證言

1.于某某的證言。證實被告人郭某某于2020年5月至7月向他供應過煤，共計供煤3413.4噸，具體為面煤除了一車以每噸205元的價格，其他都是每噸180元，煤泥每噸85元或70元，具體供貨數量有清單了。他于2020年5月26日、28日、6月4日、6月6日分別向郭某某結算煤款2.5萬元、74563元、3萬元、15490元、4萬元、4萬元，這結算的是5月26日之前欠付的煤款，5月26日至今的煤款郭某某還未和他結算。另外，6月17日、6月18日他向郭某某分兩次結算煤款各4萬元。現在根據記賬單，他將煤款已全部給付完畢，郭某某還欠他煤著了。

2.鄭某某的證言。證實他為郭某某拉過煤，郭某某共欠他三萬多運費。2020年6月24日，郭某某打電話叫他聯系上三輛車到大柳塔恒潤洗煤廠拉煤泥，每拉一噸運費20元。他們到了煤場的時候郭某某也在，然后他們就每車拉了兩趟煤泥，共計六車，他可以提供拉煤的過磅單。他聽見郭某某和磅房的工作人員說讓車先走，然后付款。同年7月17日，周某某打電話叫他去大柳塔鎮恒悅煤場拉煤，這次他們一共拉了八車煤，還有四車煤被扣住了，他拉了兩車煤分別重47.9噸和47.3噸。當時郭某某和煤場老板說先放車走，他當天就付款。他拉煤的運費運費郭某某說拉完結算，但是后來就打不上電話了。

3.肖某某的證言。證實2019年他給郭某某拉過煤，現在還欠23000元的運費沒有給。2020年7月7日，他又在大柳塔恒悅煤場為郭某某拉煤，第一趟將煤拉到了紅河集裝站，第二趟因郭某某沒有給煤場老板支付煤礦，被扣住了。

4.魏某的證言。證實郭某某從前年臘月開始陸續在他經營的彩票店購買了大約20萬元的彩票，2020年4月底5月初在他彩票店購買了幾百元的彩票。另外他還聽說郭某某在大柳塔鎮的一個彩票店也購買過十幾萬元的彩票。

5.任某某的證言。證實郭某某在2017年至2018年在她經營的彩票店陸續購買過大約40萬元的彩票。

6.陳某某的證言。證實郭某某在2020年5月份來過她經營的彩票店五六陸續購買過大約十幾萬元的彩票。

第四組證據：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與辯解。2020年5月29日，他在康某的煤場拉了面煤和煤泥，當時說好煤車出了大門就付款，但是他支付了一部分款項后，現在還欠5萬元多元煤款。2020年6月24日，他又電話聯系孟某某買煤泥，并協商好每噸64元。當日他裝了五車煤泥，第二日又裝了一車煤泥。他離開時孟某某要求付款，他說他先去站臺要錢，一會就轉錢，孟某某同意了。第二天，孟某某又打電話要錢，他說站臺還沒有付款，他也沒有錢，隨后他就不接電話了。7月17日，他還和邊某某買過八車面煤，重量為427.38噸，價值130350.9元。在裝煤的過程中，邊某某讓他付款，他說先讓車走，他去站臺簽完字就付款。邊某某放走四輛車后，因為未付款，便扣留了四輛車不讓走。當天晚上他住在煤場，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他運走的上述煤全部供應給了于峰（于某某），他沒錢支付煤款，打算等于峰付款后在向康某等人付款，但因為于峰只支付了部分款項，不夠支付煤款及運費，故他就拖著。后來他害怕別人和他要錢，就不接電話了。他在彩票店購買彩票屬實，但是8萬元中有3萬元系和彩票店老板兌現了。

第五組證據：辨認筆錄。證實被害人康某、孟某某、邊某某分別辨認出被告人郭某某就是拉走其煤場煤后未按承諾付款的人。

本院認為，關于被告人是否構成詐騙罪，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通過隱瞞真相、假借購買煤的方式騙拉被害人煤從而實施詐騙犯罪，被告人及其辯護人以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財物的主觀意圖及本案應屬民事經濟合同糾紛為由辯稱被告人無罪，對上述控辯意見，本院比照刑法中關于詐騙罪的構成要件之一主觀方面的非法占有意圖及刑法的謙抑性原則認定如下：

一、關于被告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財物的主觀目的。被告人辯解其并無非法占有煤的主觀目的，而公訴機關以被告人事前無履約能力、不能給付貨款時關機逃避、事后仍不能履行及被告人經常購買彩票等行為推定被告人具有該目的。經查：1.關于被告人事前無履約能力的事實，被告人予以認可，但其供述打算在收貨方于某某支付煤款后向被害人履行支付義務，且已查明事實被告人在2020年6月2日在收到于某某支付的貨款后當即將其支付于被害人康某恰能說明被告人解釋的合理性及客觀性，故本案中購煤時無履約能力不能作為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推定因素之一。2.關于被告人不接電話并關機的行為。首先該行為屬于拉煤后的事后行為，事后行為僅能作為推測行為人行為時心理狀態的參考因素，而非決定因素；再者，被告人關機但并未實際逃逸或躲藏，已查明被害人康某在被告人關機后，前往被告人供煤的站臺找到被告人，且被告人向其支付了之前欠付的部分煤款，該事實可進一步說明關機可能是為了躲避債務，并非一定為了非法占有財物。3.關于被告人事后仍未履行給付貨款的義務亦屬客觀事實，但根據在案被害人陳述、證人證言、被告人供述及銀行流水等均能證實被告人經常從事買賣煤的經營活動及在進行買賣煤時有遲延履行貨款給付義務的行為存在，則被告人在本案中與三被害人之間購煤的行為在表象上并無異常，如公訴機關僅將被告人在本案中所涉的三次購煤行為指控為詐騙行為，顯然是使用了只要事后履行不能則事發時必然存在非法占有意圖的不合理歸罪邏輯推理，不符合刑事犯罪罪行法定的原則。同時，被告人供述其事后未能履行貨款的原因為第三方于某某未能及時支付全部煤款，雖該供述與于某某的陳述存在矛盾，但是于某某稱其已將煤款給付完畢僅有其口頭陳述，并無其他證據證明，故不能認定煤款已給付完畢的事實，亦不能認定被告人無正當理由拒不支付煤款的事實。4.關于被告人有經常購買彩票的行為，根據查明事實被告人從2017年至今一直有購買彩票的習慣，并非在本案發生時才開始購買彩票，且在案證據并不能證明被告人購買彩票的行為與公訴機關指控的詐騙行為具有直接的因果關系。綜上，公訴機關用于推定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財物目的考量因素已被被告人的合理解釋或者及查證屬實的證據推翻，本院綜合考量被告人行為前、行為時及行為后的客觀事實及各種情節，認定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財物為目的證據不足，不能成立。

二、刑法的謙抑性原則。該原則是指立法機關在制定刑事法律時，要謹慎審視刑法的保護范圍，只有在非運用刑罰方式不能保護法益和維持社會秩序的情形下，才考慮刑法的適用。該原則確認了刑罰的最后適用性及補充適用性。本案中，被告人長期從事煤買賣交易活動，被告人不履行給付貨款義務的行為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商品交易體系下普遍存在的，其雙方之間發生的法律關系完全可通過民事法律關系更好的調整。另外，刑法的適用與執行應符合社會生活水平、社會倫理道德及社會大眾的價值觀念，類似本案中的合同違約行為在社會市場經濟中較為普遍和常見，如通過刑罰去規制被告人的行為顯然不符合社會大眾普遍的認知。故本案以詐騙罪定罪處罰有違刑法的謙抑性原則。

綜上，被告人雖實施了欺騙行為，但在案證據不足以證明其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財物的主觀目的，故公訴機關的指控因缺乏詐騙罪的構成要件之一主觀方面的非法占有意圖而不能成立，應當宣告被告人郭某某無罪。本案經本院審判委員會討論決定，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條第三款的規定，判決如下：

被告人郭某某無罪。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收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陜西省榆林市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書面上訴的應遞交上訴狀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審　判　長　　白永軍

審　判　員　　王改霞

人民陪審員　　李子錄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

書　記　員　　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