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位于山上,步行下來,轉(zhuǎn)一個90度的彎,會乍現(xiàn)一片廣闊的藍色海景。面對此情此景,加上話趕話,Y推薦我讀余華的《一直游到海水變藍》。
這是一個余華的自我回憶體小說,講述了自己兒時偷學(xué)游泳、扒著拖船出鎮(zhèn),乃至一個人游向大海深處的驚險經(jīng)歷。
需要說明的是,由于余華老家位于杭州灣北側(cè),錢塘江的入海口,所以這里的海被沖刷著黃色,而不是藍色。當年,對余華這樣的本地少年來說,需要向海里一直游一直游,才能抵達藍色大海,這也是書名的來源。
我從小在錢塘江上游的水庫邊長大,四歲多時,在大我七歲的姐姐的“托舉”下,順利學(xué)會了狗刨,之后在和小伙伴的瘋玩中,又學(xué)會了踩水——雙手舉高靠腳踩水浮起來。
浙西方言中,沒有游泳這一說,直譯成普通話大概是“洗肉”。每逢暑假,我們一群差不大的孩子,都會在太陽遠沒有落山的四點多沖向湖邊“洗肉”,甚至撐著竹伐前往被淹沒的老村莊水面區(qū)域玩耍。
老村莊早在60年代便被淹沒,夏季水位高漲,只剩下老牌坊露出最頂上的部位,我們都喜歡爬到頂上。這座牌坊大概率是數(shù)百年前某位學(xué)子中了進士,村里給他豎的。
十歲那年,我們舉家搬遷至縣城,從此我極難有機會下湖,縣城里有很多娛樂,我愛上了足球,中學(xué)時達到了沒日沒夜圍繞足球的地步,不是踢就是看。一直要差不多30歲左右,我重新開始下水——小區(qū)附近的標準游泳館。
一開始我只會狗刨,但我很快自學(xué)了蛙泳和換氣,過了幾年,又學(xué)會了自由泳。2023年初,終于告別特殊三年,我給自己規(guī)定:每周至少游一次。
從此,除了日常在家附近游泳館游,出差和旅行時我都習(xí)慣帶上游泳裝備。這次也不例外,只不過這一次我下的海叫安達曼海,隸屬于印度洋。從今往后,我可以對外宣稱自己暢游過全球兩大洋。
我喜歡下水,無論咸水還是淡水,從北京亮馬河到桂林遇龍河,從惠州雙月灣到釣魚島向東小幾百公里,游泳都對我產(chǎn)生巨大吸引力。這兩年我五一十一暑假回老家,都會下水進行長距離游泳,比如一直游到一個島上再返程,距離都在2公里以上。
這次出海,我嘗試了新形式:沖浪板。確切說應(yīng)該不是沖浪板,但我可以拿著單槳坐著或站立在上面滑行。2015年我和內(nèi)子前往新西蘭基督城度假,看到海邊沖浪者眾多,內(nèi)心羨慕得很。此次下海也算有所突破。
在海邊時,大家玩得很開心,一種十分純粹的開心。有朋友問我為什么這么“精力旺盛”,我理解是想問為什么這么喜歡游泳,喜歡下海。
我想了一下,可能是一種克制的冒險沖動。我的身體里有一顆不愿守舊的心,我喜歡向外拓展,去欣賞不同的風(fēng)景,去體驗不同的江河湖海。
就像年輕氣盛時的余華,夢想一直游到海水變藍,并最終做到了。事實證明,藍色海域盡管充滿未知風(fēng)險,但這樣的未知風(fēng)險,大多數(shù)時候來源于一種自我認知的混沌。當我們敢于真正熱愛生命的動感,敢于將自己拋入廣闊的自然,所有代價都是值得的,所有執(zhí)念都可以被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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