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你知道嗎？我們每個人的免疫系統，就像一本不斷被書寫的“病毒日記”。每一次接種疫苗或感染病毒，都會在這本日記里留下深深的“印記”。然而，當新冠病毒從原始毒株一路變異到XBB、JN.1，這本日記的內容正在發生一場靜默卻深刻的重塑。
近日，由鐘南山院士，王忠芳和趙祝香團隊發表于《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argeted Therapy》的研究，首次通過抗原地圖繪制與中和抗體動態追蹤，系統揭示了中國人群在多次疫苗接種與突破性感染后，免疫印記如何從原始毒株“主導”逐步轉向XBB等新毒株“適配”。更關鍵的是，研究團隊首次測算出針對XBB的“保護閾值”：中和抗體滴度低于1:12.6時，感染風險將顯著上升。這項研究不僅解釋了2023年以來XBB浪潮為何“卷土重來”，也為未來疫苗策略優化與疫情風險預警提供了關鍵科學依據。
不斷進化的病毒，復雜疊加的免疫
自2022年底至2023年初，我國超過80%人口感染BA.5/BF.7毒株，形成了針對這些毒株的廣泛群體免疫。然而，病毒并未停步：XBB.1.5、EG.5、JN.1等新亞型相繼成為主流，它們均表現出顯著的免疫逃逸能力。
與此同時，人群的免疫背景變得異常復雜：有人接種過三針滅活疫苗，有人打過mRNA疫苗，有人感染過Delta，有人先后感染BA.5和XBB……這種“免疫履歷”的差異，會如何影響我們對新毒株的抵抗力？傳統的“原始抗原印跡”理論是否依然成立？
從“原始主導”到“XBB適配”
研究團隊收集了不同免疫背景人群的血清樣本，系統測量了針對原始株、BA.1、BA.2、BA.5和XBB.1.9.1的中和抗體滴度，并繪制出“抗原地圖”。
研究人員發現，三針滅活疫苗（I-I-I） 后，抗體反應仍高度集中在原始毒株，對XBB幾乎無中和能力。接種疫苗后發生BA.5突破感染，抗體譜開始向BA.5偏移，但對XBB仍較弱。關鍵轉折點出現在XBB針對性疫苗接種后：在BA.5感染基礎上接種XBB.1.5疫苗，免疫印記顯著向XBB轉移，甚至出現“BA.5抗體水平超過原始株”的現象。
雷達圖直觀顯示：免疫反應的中心從原始毒株逐漸移至BA.5，最終在XBB加強免疫后聚焦于XBB本身。這說明，足夠強的抗原刺激（如針對性疫苗）可以改寫原有的免疫印記，突破“原始抗原印跡”的限制。
XBB“保護閾值”首次確定：1:12.6
為回答“多高的抗體水平才能防住XBB”，研究團隊納入2023年5–6月（BA.5疫情后5–7個月）的926名發熱門診患者，檢測其XBB.1.9.1中和抗體，并結合感染情況進行建模分析。
結果發現，通過多變量邏輯回歸模型，計算出50%保護對應的中和抗體滴度為1:12.6（95% CI: 7.2–18.6）。抗體滴度與感染風險呈強負相關：滴度越高，感染概率越低。
2023年中期，80.3%的人群抗體低于此閾值，隨后出現XBB感染波；而2024年8月，僅33.8%的人群對JN.1的抗體低于閾值，同期JN.1感染率僅9.1%，印證了閾值預警的有效性。
抗原距離的“相對論”：免疫背景改變病毒間的“距離”
研究還發現一個有趣現象：在僅接種原始株疫苗的人群中，BA.5、XBB與原始株的抗原距離很遠；但一旦經歷過BA.5感染或XBB疫苗接種，這些新毒株與原始株的“抗原距離”在免疫感知層面顯著縮短。
這意味著，人群的免疫背景會改變病毒間的“免疫感知距離”，進而影響疫苗設計策略。對于已感染過BA.5的人群，使用XBB疫苗可更高效地激發保護。
我們正走向“免疫格局重塑”的時代
原始株疫苗建立的免疫優勢，會隨著新毒株感染或針對性疫苗接種而逐漸遷移。這意味著，未來疫苗更新應更注重新毒株的抗原覆蓋，尤其是當新毒株屬于不同血清型時（如XBB可能代表新的抗原簇）。
中和抗體滴度1:12.6可作為XBB類毒株的風險預警線。當人群抗體低于此比例較高時，提示感染波可能來臨。這為公共衛生部門的疫苗加強時機選擇提供了科學依據。
對于已感染BA.5的人群，XBB疫苗可高效激發免疫聚焦；而對于僅接種原始株疫苗者，則可能需要更完整的免疫重塑。提示未來可推行分層免疫策略。研究印證了新冠病毒與人群免疫之間不斷演化的相互作用：病毒通過變異逃逸免疫，免疫系統通過印記遷移適應病毒。這場博弈仍將繼續，而科學的疫苗設計與接種策略，是我們保持主動的關鍵。
總之，這項研究基于中國人群的免疫背景，為全球新冠免疫研究提供了重要區域數據。未來，更大規模、更長周期的跟蹤研究將進一步驗證這些發現，并指導下一階段疫苗設計與接種政策。
來源：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392-025-02484-5/figures/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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