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品中的痕量雜質科普知識手冊

前言

隨著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健康意識的不斷增強，人們對產品品質越來越關注，希望產品中不含任何雜質，特別是不含有害雜質。但我們常會看到或者聽到有些消費品中含有有害雜質的報道，因而不免擔驚受怕。

應該怎樣認識消費品中的雜質和痕量雜質，以及痕量雜質與消費品安全之間的關系呢?

1 什么是消費品中的痕量雜質？

雜質一般指產品中的次要物質。它可能由原材料本身帶入、在生產過程中形成、正常存儲時產品內成分之間或者成分與包材之間反應生成、從包材中析出等。污染物是指非有目的帶入到產品中、來源于化學工藝之外的其他途徑以及未預料情形的物質。下面所提到的雜質包含雜質和可能的污染物兩個方面。

在做餃子的時候，面粉、水、肉餡等是餃子的主要原料，而面粉本身可能含有的少量麩皮或灰分以及在剁餡時餡料沾上的砧板木屑等，這些就是餃子里的雜質。

雜質通常以非常低的含量（痕量）存在于產品中，例如每千克消費品中含有幾毫克或者更低。(若每千克消費品中含有一毫克某雜質，則該雜質的重量占該消費品重量的百萬分之一，大約相當于一個乒乓球的重量與一頭大象重量的比值。)

2 消費品里為什么會存在雜質？

我們并非生活在真空里，某些常出現在消費品中的雜質，如重金屬、甲醛、二噁英等，在自然界中廣泛存在，飲水、土壤、空氣甚至食物中都有它們的身影，人們會通過空氣、水、食品等接觸少量的重金屬，這是因為重金屬在自然界中廣泛存在；樹木分解、汽車尾氣、吸煙、家具釋放等都可能產生甲醛，大部分生物在新陳代謝過程中也會產生少量甲醛，甲醛還天然存在于許多食物比如水果及蔬菜（如梨、蘋果、蔥）、肉類、魚類（如九肚魚、鱈魚）、甲殼類動物、干菌類等中。再如二噁英，它主要是工業生產過程的副產品，但也可能來自于如火山爆發和森林火災等自然過程，世界上幾乎所有媒介上都曾發現有二噁英存在，因此在我們的食物、衣服和日用品中發現非常少量的二噁英也是正常現象。

因為這些雜質在環境中廣泛存在，在消費品原材料采集、運輸、生產制造和包裝存儲過程的一個或數個環節中，它們都有可能混入到產品中。即使企業按照國際上通行的良好生產行為規范進行生產，也不可能徹底清除這些雜質。

3 含有有害雜質

是否意味著不安全？

含有有害雜質并不意味著產品不安全。任何物質都有其安全界限和非安全界限。即便是生命所需物質如陽光、氧氣、水等也是如此。例如，過量的陽光照射會使植物枯萎，其中的紫外線也會引起皮膚損傷甚至可能導致皮膚癌。

安全界限和非安全界限的概念同樣也適用于有害雜質，不能簡單地將含有有害雜質與不安全劃等號。

當產品中含有有害雜質的時候，應綜合多個因素來判斷產品是否會造成安全風險。這些因素包括：該雜質的性質(即物質的危害性質和程度)、它在產品中的含量、消費者使用產品的用量和途徑(例如是經口食入、隨呼吸吸入、直接接觸皮膚還是間接接觸皮膚等)、接觸或使用產品的頻率（如每天用好幾次還是幾個月才用一次）等。這些因素與最終的安全評價結果密切相關。例如，皮膚自身具有屏障功能，這就決定了與經口食入和呼吸吸入等使用途徑相比，雜質經過皮膚接觸進入人體的量一般會較低。

需要特別提醒的是，政府、行業和企業專家開展了大量的研究來了解很多物質的安全界限，甚至還建立了相關的法規來進行管理。如果當產品中有害雜質的含量在安全可接受限值或者國家相關法規規定的限量值之下時，在正常、合理、可預見的條件下使用產品，不會對人體健康造成危害。

4 試驗檢出的雜質量是否

就是生活中接觸到的劑量呢?

試驗檢測的量不一定就是你在使用產品時接觸到的劑量。實驗室在對產品進行檢測前，往往需要對產品進行處理以方便檢測，有些處理方式與日常使用方式之間并無直接關系。這種情況下檢測出來的量具有一定的參考意義，但并不代表實際使用該產品時就接觸到的量。

例如，實驗室在對電器產品進行重金屬項目檢測時，會將電器產品進行拆解，若測到的重金屬來自電器內部元件，你在實際使用過程中并不會直接接觸到它們。在對衛生用品(或其表層)、紡織品進行檢測時，常用的樣品處理方式之一是將產品全部粉碎，然后用強酸、氧化物或有機溶劑等化學溶劑進行處理后再測定。這些化學試劑的腐蝕性、溶解性和刺激性非常強，實驗操作時需要做好防護，若直接接觸皮膚后會對肌膚和黏膜造成傷害。由上述測試方法測得的雜質含量是在極端條件下才能出現的情況，正常使用產品時接觸到的量其實沒有這么多。

5 有實例說明含痕量雜質

的產品并不一定會

危害健康嗎?

示例1：飲用水

飲用水中的消毒劑副產物

為了保障飲用水的安全，防止傳染病通過飲水傳播，需要對飲用水進行消毒。而消毒劑可以與飲用水中的一些天然有機物或無機物進行反應，產生如三鹵甲烷(主要有三氯甲烷、一溴二氯甲烷、二溴一氯甲烷和三溴甲烷)等副反應產物。如果我們因為飲用水中含有這些物質而拒絕喝水，那我們就會干渴。世界衛生組織(WHO)、美國、歐洲及我國都對水中的這些副產品含量有嚴格的限制。例如，我國生活飲用水衛生標準(GB5749-2006)規定，每升水中允許存在的三氯甲烷和二氯一溴甲烷最大含量各為0.06毫克、三溴甲烷和一氯二溴甲烷最大含量各為0.1毫克。當生活飲用水中這些副反應產物的含量低于標準限值時，就不會對消費者產生健康風險。

示例2：棉花

棉花中的重金屬

棉花中的重金屬。棉花在生長過程中可能會從環境中吸收重金屬，一項研究測試了183批進口及國產棉花中重金屬的含量，結果表明幾乎所有被測試的棉花都含有一定量的重金屬。如果我們因為害怕重金屬而拒絕使用棉花，那我們日常可選擇的衣物種類將會大大減少。而實際上這些棉花中重金屬的含量非常低(例如，每千克受檢的某批進口棉花中,鉛的平均含量僅為0.44毫克)，如此低的含量不會對消費者產生健康風險。

示例3：化妝品

化妝品中的二噁烷

在聚乙二醇類、聚氧乙烯類、聚乙烯類等原料生產制造過程中，二噁烷可能作為副產物而產生。原食藥監總局曾在官網上發布了衛浴產品中二噁烷安全風險評估的結果，即每千克日常消費品中(食品和藥品除外)，二噁烷的理想限值是30毫克，當含量不超過100毫克時，在毒理學上是可以接受。所以，在正常、合理可預見的條件下，每千克日常消費品中含有十幾、二十幾毫克的二噁烷，通常不會對消費者產生健康風險。

6如何通過科學評估確定

日用消費品/物質安全與否?

日用消費品/物質的安全評估，遵循科學的全球通用風險評估決策流程，由經過培訓且有經驗的專業科技人員進行。一般會綜合考慮皮膚刺激、皮膚致敏、遺傳毒性、致癌性、生殖發育、急/慢性毒性等多個毒理學指標，并結合產品使用時人體的預期暴露值，最終得出安全性評價結論，以確定產品中的化學物質是否安全。

用于評估的數據通常來源于符合規范的體內和體外毒理學研究、公開發表的文獻(包括病例報告)、之前的監管審查、流行病學研究、習慣和經驗研究的暴露評價、類似產品的上市后跟蹤監測甚至人體志愿者的確證試驗等。安全評估過程從科學觀點出發，采用最先進的方法，保持謹慎態度，同時考慮實驗動物與人之間、個人之間的差異等不確定因素，最終充分保證對人群的保護性。

例如，歐盟消費品安全科學委員會在對化妝品中鄰苯二甲酸丁酯芐酯安全與否進行評估時，就綜合考慮了各個相關毒理學指標的數據，并結合每天使用化妝品的量、鄰苯二甲酸丁酯芐酯在皮膚上的殘留量和穿透皮膚的比例等因素。最終的評估結果顯示，當每千克化妝品中含有100毫克鄰苯二甲酸丁基芐酯時，消費者的實際暴露量很低，僅為歐盟消費品安全科學委員會公認安全保證的三百分之一，能充分提供人體安全保證。

7 行業協會如何解讀

消費品中含有痕量雜質 ?

全球多個消費品行業協會曾對消費品中含有某些痕量雜質作出權威解讀。例如——

美國個人護理用品協會

美國個人護理用品協會曾對唇膏中的鉛進行過說明：鉛在水、空氣、土壤中很常見，但與其他成百上千種產品一樣，鉛可能會因為原材料帶入而存在于唇膏中。

歐洲無紡布協會

歐洲無紡布協會曾指出，二噁英是廣泛存在的環境污染物，因此出現在吸收性衛生產品中也不足為奇，其存在量微乎其微，甚至低于通過其他途徑接觸到的量，比如食物。

中國香料香精化妝品工業協會

中國香料香精化妝品工業協會曾明確提出：由于原料帶入等非人為因素，化妝品含重金屬但在安全范圍內是可理解且正常的，消費者對此不必過度反應；在食品或食品配料中檢出鄰苯二甲酸酯類便為違規的簡單提法是不科學的；化妝品中二噁烷的殘留量在符合現行我國法規和相關技術要求時，消費者在正常、合理、可預見的使用條件下，不會對人體健康構成危害。

8國家對消費品中的

痕量雜質是如何監管的?

我國相關部門依據安全風險評估的結果及管理的需要，制定了大量的法規或強制性標準，這些法規或強制性標準明確了常見有害雜質的限量要求，這些限量要求通常會被作為“安全限值”，企業必須遵守。對于未規定限量的物質，也要求企業應進行安全性風險評估，確保在正常、合理及可預見的使用條件下不得對人體健康產生安全風險。此外，國家相關部門每年都會組織權威部門與機構進行大量的產品質量監督抽查，以保證市場上正規渠道銷售產品的安全。

9 禁用物質是否意味著

它一定不能被檢出?

有些物質在國家相關法規或標準中被明確列為了禁用物質，不能主動添加到產品中，但禁用不代表不存在或不能被檢出。一方面，科學水平和檢測技術越來越先進，使得檢測靈敏度和水平不斷提高。例如，分離富集等樣品前處理方法的進步和超高靈敏度檢測手段的發展，使得絕大多數物質哪怕僅占產品重量的百萬分之一，都能被檢測出來，對于某些物質的檢測還能夠實現十億分之一級甚至更低的檢出水平。另一方面，一些物質在環境中廣泛存在，或在產品生產過程中因技術等不可避免的因素存在于產品中。含有低含量的有害雜質并不代表產品不安全，生產企業應對其進行相應的安全評估，以確保在正常、合理及可預見的使用條件下不對人體產生健康危害。

10 不同消費品中痕量物質

限值是否具有可比性?

不能簡單通過雜質限值的高低來判斷不同品類消費品安全與否，要綜合考慮消費品的使用途徑(是吃的還是外用的)、使用量(如一次用一點還是較大量的)、使用頻率(每天用好幾次還是十天半月才用一次)等多種因素，來確定具體類別消費品中痕量物質的限量。

以嬰兒配方食品和兒童玩具為例，每千克嬰兒配方食品中鉛的允許上限為0.15毫克，每千克兒童玩具中可遷移鉛的允許上限為90毫克。但不能就此說兒童玩具不安全。因為嬰兒接觸配方食品和玩具兩者的方式不一樣，攝入量不同，兩者不能簡單直接比較。我國的玩具標準在設定鉛限量時，充分考慮了兒童每天可能食入玩具材料量、鉛的每天允許攝入量，最后綜合確定限量值以保證產品安全。

11是否有必要追求

雜質為零的消費品?

你可以選擇不含某雜質的消費品，但這么做是否有必要需要客觀分析。

首先，幾乎不存在零雜質的消費品。有些雜質如重金屬等是廣泛存在于環境中的，在不進行額外的提純工藝情況下，它們幾乎不能被完全除去。另一方面，這些額外的提純工藝可能在產品中引入其他物質而產生別的雜質。此外，不同消費品的配方體系和工藝不一樣，從而可能導致某一消費品中某雜質含量高，而其他一些雜質含量低甚至沒有的情況。所以，消費品是否安全要綜合各項指標來考慮，不能僅依靠一個指標來判斷產品的安全性。

其次，日常生活中接觸物質的途徑很多，通過消費品所接觸的量與其他途徑相比可能可以忽略不計。例如，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曾在抽檢的衛生棉條中發現二噁英，其最高值約0.225皮克(萬億分之一克：如果我們把西湖的水想象成一克，一勺子或者一礦泉水瓶蓋里面的水就大約是一個皮克)。使用這些棉條所接觸的二噁英量比食品安全可接受限值低了將近500倍。因此，在正常、合理、可預見的條件下使用這些產品，不會對人體健康造成危害。

12 該如何對待關于

消費品含有有害雜質的傳播?

首先要看該傳播內容是否是真實的，可以通過查看發布消息者是否是正規且有信譽的媒體來進行初步判斷。其次，可以綜合涉事企業的回復，從不同的角度全面理解相關信息。最后，可以看行業或者政府有關部門對相關傳播是否有過澄清或者采取的行動。若消息本身是虛假的，就不用有任何擔心。若行業專家甚至政府有關部門對這些痕量雜質的安全性進行過解釋，且相關產品中雜質含量滿足國家有關法規的要求，就可以放心使用相關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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