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春,有奇聞傳於扶桑:美利堅之智器ChatGPT,應日本大學入學共通試驗,九科皆滿,均分九十六點九,震動學林。或驚曰:「機器竟勝人乎?」或憂云:「士子將廢讀乎?」余觀此事,竊以為非關機巧之勝,實乃教育之鏡也。
夫東瀛高考,素稱嚴峻,題涉國語、數學、理科、社會諸科,尤重邏輯與思辨。今ChatGPT以算法為筆,數據為墨,對答如流,無一謬誤,豈非「博聞強記」之極致?然細察其能,不過三端:一曰海量記誦,吞吐萬卷如江海;二曰模式推演,解題若庖丁解牛;三曰語言精準,辭達理順無滯礙。此皆人力所難及,然亦人力所可鑒。
然則,機器之勝,果為真勝乎?非也!蓋高考之要,不在答案之對錯,而在思維之養成。東瀛士子十年寒窗,非止求分,實煉心志、育品格、明義理。ChatGPT雖得滿分,然不知「櫻花七日」之哀,不解「物哀幽玄」之妙,更無「武士道」之擔當。其所答者,不過知識之殼;所缺者,乃人文之魂。故曰:機可代筆,不可代心;可助學,不可替教。
且觀其弊,尤堪深慮。若學子恃AI為梯,棄誦讀之功,則如舍本逐末,終成空談。昔者孔子刪《詩》《書》,定禮樂,非為應試,實欲「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今若唯分是圖,以機代思,則教育淪為技藝,人才失其根本。此非進步,實乃倒退。
然亦不可因噎廢食。AI之興,如舟楫之於江河,善用者可濟遠,濫用者或覆舟。東瀛學界當思:如何化AI為輔,而非主?使士子借其廣見聞,省瑣務,而專注於創造、批判與共情——此三者,機器終難企及。昔朱熹云:「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教育之源,在人不在機;活水之流,在思不在儲。
太史公曰:「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ChatGPT雖智,終無血肉之溫;士子雖愚,自有靈臺之光。願東瀛師長,勿以分數論英雄,當以人格育棟樑。則AI之滿分,不過一時之奇;人類之智慧,方為萬世之基。
嗟乎!櫻花可落,春風長在;機器可算,人心不滅。教育之終極,不在培養「答題之器」,而在成就「完整之人」。ChatGPT之勝,恰為警鐘:莫使技術之速,掩蓋育人之慢;莫讓數據之光,遮蔽心靈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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