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脈鑄魂 突圍致遠——山丹城市定位與高質量發展路徑探析
張子恒(素心子言)
河西走廊東段,祁連山北麓,山丹這座鑲嵌在絲路古道上的小城,承載著長城的雄峻、軍馬的奔騰、絲路的悠遠,三重歷史層積交織成其獨有的城市肌理。在縣域經濟競相發展、同質化競爭日趨激烈的當下,山丹的獨特性既是天賦優勢,也是突圍關鍵。唯有錨定“絲路文化樞紐、生態宜居新城、軍馬文化高地”的核心定位,深耕資源“唯一性”、營造體驗“沉浸式”、推動發展“人城共生”,方能跳出千篇一律的發展循環,在西部大開發的浪潮中彰顯節點價值,走出一條屬于小城的優雅突圍與高質量發展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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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精準錨定:山丹城市定位的核心邏輯與現實支撐
城市定位的根基,在于對自身資源稟賦、人口結構、發展短板的清醒認知,更在于對國家戰略、區域格局的精準對接。山丹的定位,要立足自身特質、銜接時代需求,要依據堅實的數據與現實支撐。
從資源稟賦來看,山丹的“唯一性”不可復制。作為長城文化的富集地,境內擁有世界上保存最完整的明代長城之一,漢明長城交疊延伸近200公里,占甘肅長城總長度的近十分之一,是長城國家文化公園(甘肅段)建設的核心節點;作為軍馬文化的發源地,山丹馬場是世界上歷史最悠久、亞洲規模最大的馬場,草原綜合植被蓋度提升至86.96%,“汗血寶馬”的傳說與千年養馬史,構成了區別于其他絲路小城的獨特標識;作為絲路文化的重要驛站,大禹導弱水、大月氏西遷、河西之戰等歷史印記留存深遠,硤口古城、鸞鳥古城等遺址承載著多元文明的交融記憶。
從數據支撐來看,人口與文旅數據彰顯發展潛力與短板并存。人口結構上,山丹縣常住人口呈現穩步遞減態勢,2018年為15.24萬人,2023年降至14.54萬人,6年間減少0.7萬人,人口外流帶來的人才短缺、消費乏力,成為制約城市發展的重要瓶頸。文旅發展上,近年來山丹逐步發力,成效初顯,僅大黃山林區通過黨建聯建推動林旅融合,就實現從年接待游客1.5萬人次、綜合收入不足60萬元,躍升至年接待游客8萬人次、綜合收入突破400萬元的跨越;但整體來看,文旅產業仍處于“景點散落”階段,尚未形成規模效應,與陜西袁家村2024年接待游客950萬人次、旅游綜合收入超12億元的成效相比,差距顯著,也印證了山丹文旅產業的巨大提升空間。生態數據上,山丹筑牢國家西部生態安全屏障,科學劃定生態保護紅線面積260.3萬畝,全縣林草覆蓋率達到70.53%,連續3年在祁連山自然保護區省級評估考核中獲評“優秀”等次,生態優勢成為城市發展的鮮明底色。
從政策銜接來看,山丹的節點價值日益凸顯。國家“西部大開發”戰略持續深化,“一帶一路”倡議賦予其絲路橋頭堡新使命,甘肅省推動文旅產業融入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等戰略,加快長城、黃河國家文化公園甘肅段建設,這些政策紅利為山丹發展注入強勁動力。山丹作為河西走廊東進西出的交通節點,既是長城文化與絲路文化的交匯點,也是黃河國家文化公園與祁連山生態保護帶的銜接點,更是西部新能源產業布局的重要區域,風電、光伏項目年發電量超14.5億千瓦時,實現生態保護與產業發展雙向賦能,其節點價值在國家戰略布局中愈發突出。
二、案例對標:借鑒小城活化經驗,破解山丹發展瓶頸
山丹的發展困境,并非個例——許多擁有獨特資源的小城,都曾陷入“有資源、無產業”“有文化、無體驗”的尷尬。陜西袁家村、浙江松陽的活化經驗,為山丹提供了可借鑒、可落地的實踐范本,其核心在于“立足本土、深耕體驗、共生共富”,這與山丹“深耕唯一性、營造體驗感、推動人城共生”的發展思路高度契合。
借鑒陜西袁家村“以業破局、共生共富”的模式,破解山丹文旅“散、弱、淺”的問題。袁家村曾是無名小村、空心村,如今成為鄉村文旅的“頂流IP”,核心在于跳出“單一觀光”模式,深耕關中民俗,將消失的農耕記憶轉化為可體驗的文旅產品,復原榨油、釀醋等傳統場景,打造“村景一體、村民參與、三產相融”的模式,同時通過股份制專業合作社,實現村民、商戶利益共享、風險共擔,2024年村民人均純收入達15萬元以上,帶動3000余名農民在家門口就業。其關鍵經驗在于兩點:一是“深耕本土,拒絕同質化”,不盲目復制其他景區模式,專注關中民俗的極致呈現;二是“利益捆綁,推動共生”,通過免租金培育商戶、股份互持凝聚合力,讓村民成為文旅發展的參與者、受益者。對山丹而言,可借鑒這一經驗,打破當前文旅資源分散的格局,以長城、軍馬文化為核心,整合硤口古城、鸞鳥古城、山丹馬場等資源,打造“長城文化體驗帶”“軍馬風情度假區”,復原古絲路驛站、軍馬馴養等場景,推出沉浸式體驗項目;同時建立“黨組織+村+合作社+農戶”的利益聯結機制,像大黃山林區那樣,讓村民參與民宿經營、文創銷售、導游服務等,培育本土商戶,讓文旅發展惠及更多群眾,破解人口外流、人才短缺的瓶頸。
借鑒浙江松陽“以人破局、活化古村”的思路,破解山丹文化“有載體、無活力”的問題。松陽曾面臨古村凋零、人口外流的困境,其突圍關鍵在于“以人聚氣”,通過邀請建筑師團隊改造破舊民居,打造集民宿、農耕體驗于一體的鄉村綜合體,以一個人的回歸帶動一個團隊、激活一個產業,讓古村重新煥發生機。其核心經驗是“活化利用,而非簡單復原”,既保留古村的原生肌理,又注入現代消費、休閑元素,實現“古與今”的有機融合;同時注重人才培育與引進,讓本土文化傳承人、外來創業者共同參與古村活化。對山丹而言,可借鑒這一思路,一方面活化利用長城遺址、古村落資源,避免“重修復、輕利用”,在保護長城原貌的前提下,打造長城研學基地、古驛站民宿,讓游客“住下來、慢下來、體驗到”;另一方面加大人才培育與引進力度,落實文旅產業扶持政策,設立文旅專項資金,培育本土文創人才、導游人才,同時引進專業運營團隊,提升文旅產業運營水平,破解“有資源、不會用”的困境。
兩個案例的共性啟示:小城突圍,無需追求“大而全”,而要做到“小而精、小而特”;無需盲目跟風,而要立足本土資源,深耕文化內涵,營造獨特體驗;更要堅持“人城共生”,讓城市發展與群眾幸福同頻共振,讓資源優勢真正轉化為發展優勢。這正是山丹需要堅守的發展方向。
三、路徑明晰:錨定定位,推動山丹高質量發展落地見效
結合自身定位與案例經驗,山丹要實現優雅突圍,需立足“絲路文化樞紐、生態宜居新城、軍馬文化高地”三大定位,緊扣“西部大開發”“黃河國家文化公園”等國家戰略,聚焦“唯一性、體驗感、人城共生”三大關鍵詞,走出一條生態優先、文化為魂、產業賦能、民生為本的高質量發展路徑。
一是深耕文化“唯一性”,打造特色IP矩陣。以長城國家文化公園(甘肅段)建設為契機,加強對長城、軍馬、絲路文化的研究闡釋,通過實景演藝、紀錄片、文創產品、歷史人物行跡圖等形式,講好山丹歷史故事;打造“長城文化IP”,舉辦長城文化節、研學體驗活動,打造長城遺址徒步線路,讓長城從“靜態景觀”變為“動態體驗”;打造“軍馬文化IP”,依托山丹馬場,開發軍馬馴養體驗、草原露營、馬術表演等項目,延伸軍馬文化產業鏈,推出軍馬主題文創、特色餐飲,彰顯“絲路馬都”的獨特魅力;挖掘大禹導弱水、知青文化等資源,豐富文化IP內涵,形成“一核多元”的文化IP矩陣,提升山丹的辨識度與影響力。
二是營造文旅“體驗感”,推動產業提質升級。打破“景點觀光”的傳統模式,借鑒袁家村、松陽的經驗,推動文旅產業從“單一化”向“多元化”、從“淺層次”向“深層次”轉型。完善文旅基礎設施,提升交通通達性,打造特色文旅街區,規范民宿、餐飲服務,讓游客“吃得放心、住得舒心、玩得開心”;豐富體驗場景,復原古絲路驛站交易場景、明代長城戍邊場景,推出“絲路驛站沉浸式體驗”“長城戍邊角色扮演”等項目,讓游客“穿越歷史、觸摸文化”;推動文旅融合,促進文旅與農業、林業、新能源產業深度融合,開發林下經濟體驗、新能源科普旅游等新業態,實現“一季游”向“四季游”、“觀光游”向“度假游”轉變,提升文旅產業附加值。
三是推動“人城共生”,激活城市內生動力。立足人口結構現狀,破解人口外流、人才短缺的瓶頸:一方面,通過產業賦能留住人,依托文旅產業、新能源產業、農畜產品精深加工等產業,打造就業崗位,讓本土人才“留得住、有發展”;另一方面,通過環境改善吸引人,深入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持續推進山水林田湖草沙一體化保護和系統治理,完善城市公共服務設施,打造生態宜居新城,吸引外來創業者、游客定居山丹;同時,加強本土文化培育,傳承長城精神、軍馬精神,增強群眾的歸屬感與認同感,讓群眾成為城市發展的參與者、推動者、受益者,實現“城市興、群眾富”的良性循環。
四是銜接國家戰略,彰顯節點價值。主動融入“西部大開發”戰略,抓住政策紅利,加強基礎設施建設,優化營商環境,提供全方位保姆式服務,吸引鏈主企業落地,推動新能源、新材料等新興產業集群發展,降低對煤炭產業的依賴,構建多元支撐的產業格局;深度參與黃河國家文化公園、長城國家文化公園建設,加強與河西走廊其他城市的文旅合作,打造跨區域文旅線路,實現資源共享、優勢互補;依托絲路古道優勢,推動文化交流與貿易合作,讓山丹成為絲路文化傳播、商品流通的重要節點,在國家戰略布局中實現自身發展。
四、風險提示:堅守底線,實現可持續發展
山丹的發展,既要追求“速度與質量”,更要堅守“底線與初心”,在發展過程中,需警惕四大潛在風險,做到未雨綢繆、防患未然,實現城市可持續發展。
一是警惕生態保護紅線被突破的風險。山丹作為祁連山國家公園外圍保護地帶,生態環境脆弱,260.3萬畝生態保護紅線是城市發展的“生命線”。在文旅開發、產業發展過程中,若盲目追求規模擴張,過度開發草原、破壞長城遺址周邊生態,可能導致生態環境惡化,反而制約城市發展。需堅守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的底線,嚴格落實生態保護政策,合理劃定開發區域,控制開發強度,推動文旅產業、新能源產業與生態保護良性互動,讓綠水青山成為山丹發展的永恒底色。
二是警惕文化開發真實性被破壞的風險。文化是山丹的核心競爭力,若在開發過程中,過度商業化、同質化,隨意篡改歷史、偽造文化場景,或過度依賴外來元素,忽視本土文化的原生性與真實性,可能導致文化失真,失去城市的獨特魅力。需堅守文化初心,加強對歷史文化的保護與傳承,在開發中尊重歷史、還原歷史,避免“千城一面”“千景同源”,讓長城、軍馬、絲路文化的本色得以彰顯。
三是警惕人口外流與人才短缺的加劇風險。當前山丹常住人口持續遞減,若產業發展滯后、就業機會不足、公共服務不完善,可能導致人口外流加劇,人才短缺問題進一步突出,制約城市發展的內生動力。需加快產業提質升級,打造就業創業平臺,完善教育、醫療等公共服務,提升城市吸引力,實現“留人”與“引人”并舉,為城市發展注入人才活力。
四是警惕資源整合不足與運營低效的風險。山丹文旅資源分散,若缺乏科學規劃與專業運營,可能導致資源整合不足,出現“各自為戰”的局面,同時若運營團隊專業能力不足、扶持政策落實不到位,可能導致文旅產業運營低效,難以形成規模效應。需加強統籌規劃,成立專門的工作領導小組,強化部門協同,整合各類資源,引進專業運營團隊,完善扶持政策,加強督導落實,確保各項發展舉措落地見效。
五、結語
山丹的獨特,在于長城的雄、軍馬的壯、絲路的遠,在于多重歷史層積交織的厚重,更在于“守脈鑄魂、突圍致遠”的堅定。這座河西走廊上的小城,既有國家戰略賦能的機遇,也有自身發展的短板;既有可借鑒的實踐范本,也有需要警惕的潛在風險。
唯有錨定“絲路文化樞紐、生態宜居新城、軍馬文化高地”的核心定位,堅守“生態優先、文化為魂、產業賦能、民生為本”的發展理念,深耕資源“唯一性”,營造文旅“體驗感”,推動發展“人城共生”,借鑒袁家村、松陽的活化經驗,銜接國家戰略、防范發展風險,才能跳出千篇一律的循環,讓長城文化活起來、軍馬品牌亮起來、絲路驛站火起來,讓人口外流的困境得以破解、生態優勢得以彰顯、文化魅力得以傳承,走出一條屬于山丹的優雅突圍之路,讓這座絲路古城在新時代的浪潮中,煥發新的生機與活力,書寫縣域高質量發展的精彩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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