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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久在異鄉奔波,心卻總系著故鄉黎平的山與水。最難忘的,是八舟河的春,是侗寨的雨,是那一份不染塵囂、不惹喧囂的原生態之美。像極了心底最軟的一處角落,輕輕一碰,便漾開層層溫柔。
春雨來時,總是悄無聲息的。不像別處的雨,來得急、去得猛,侗寨的雨,是細的、柔的、輕的,如煙、如霧、如紗,飄在河面,落在枝頭,沾在發梢,也潤在人心上。雨絲細細的,密密的,不聲不響地籠罩著八舟河,山朦朧,水朦朧,寨子也朦朧,天地間只剩一片清清爽爽的綠。
八舟河的水,是極靜的。靜得像一面未曾磨過的鏡子,映著山,映著云,映著岸邊的樹,也映著遠處若隱若現的侗家木樓。沒有城市的喧鬧,沒有車馬的紛擾,只有水流輕輕淌過,聲音低低的、緩緩的,像老人在耳邊輕語,又像侗歌在風中飄散。人走在岸邊,心也跟著靜下來,仿佛世間所有的匆忙與疲憊,都被這一汪清水悄悄洗去了。
岸邊的草木,是最自然的模樣。不刻意修剪,不精心布置,就那樣隨性地長著、綠著、開著。新葉嫩得發亮,青草軟得鋪地,野花星星點點散在草叢里,不艷、不鬧,卻自有一番清雅。風一吹,枝葉輕輕搖晃,帶著泥土的氣息、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整個人都覺得通透、舒暢。
遠處的侗寨,藏在青山綠水間。黑瓦木樓依山而建,層層疊疊,樸素又安穩。雨霧之中,炊煙淡淡升起,與云霧相融,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不濃、不烈,卻越看越有味。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或是侗家人輕輕的說話聲,都顯得格外悠遠,格外親切。這不是刻意打造的景致,是生活本來的樣子,是歲月沉淀下來的寧靜與安然。
我常常在這樣的春雨里,沿著八舟河慢慢走。不必趕時間,不必想瑣事,只靜靜看水、看山、看雨、看云。城市再繁華,也比不上故鄉這一片原生態的溫柔;風景再秀麗,也不及侗寨這一縷無聲的春雨入心。這里的美,是干凈的、純粹的、不張揚的,像侗家人的性格,樸實、真誠、內斂。
雨漸漸停了,陽光從云縫里漏下來,灑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銀光。山更青了,水更綠了,空氣里滿是濕潤的清新。我站在岸邊,望著眼前這片熟悉又親切的山水,心里忽然明白:最美的風景,從不在遠方,而在故鄉這方不被打擾的天地間。
侗寨春雨,潤了山,潤了水,也潤了遠行人的心。漫步黎平八舟河,不必尋奇,不必探勝,只需靜靜站著,便能邂逅最原生態、最動人的美。
作者:吳家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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