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霞：車間里的梳子

克明茶座：車間里的梳子

文||遂平克明五包裝紙 李霞

AUTUMN TOURISM

遂平克明面業的包裝車間里，機器的嗡鳴聲是恒常的背景音。初來時覺得聒噪，日子久了，竟聽出些溫柔的意味。像母親哼唱的搖籃曲，綿長而篤定。我在這聲音里，日復一日地取面、核對規格、封裝。掛面從流水線上過來，雪白的一束，整齊地躺進包裝袋里，封口，過秤，便算是完成了使命。

那時我總覺得，工作不過如此。操作臺底下塞滿了東西：備用的包裝袋卷成筒狀擠在角落，廢棄的膠帶糾纏成一團，還有不知誰落下的手套、水杯。找東西時要彎腰，要翻，要撥開那些礙事的物件。有一次急著換規格，手肘碰倒了膠帶卷，它骨碌碌滾出去老遠，我追上去撿，額角沁出細汗。這樣的日子，像一團亂了的線，理不出頭緒來。

直到5S來了。起初以為不過是墻上的新標語，要我們背口訣似的記住那幾個詞。可漸漸地，變化像春日的草芽，悄悄地從地里鉆出來。

最先動的是操作臺。那些囤積的包裝袋被請了出去，按著數量碼上貨架，貼了標簽，像士兵列隊般齊整。廢棄物料有了自己的箱子，不再隨處流浪。有一天清早，我站在操作臺前，忽然發現臺面空出了一大塊地方，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那片空地上，明晃晃的，竟有些陌生。取料時不用再翻找，伸手便是，速度快了三分之一不止。原來“整理”這把梳子，梳過之后，空間會呼吸。

接著是“整頓”。封口機、日期打印機、檢重儀，原本它們的電線纏在一起，像解不開的結。我們用彩色膠帶在地上畫了線，給每臺設備安了家。操作臺側面裝了掛鉤，剪刀、記號筆按著使用頻率掛著，連手套、口罩都有了自己的盒子。有一回夜班，困意襲來，我閉著眼伸手，竟準確地拿到了記號筆。那一瞬間，心里涌起奇異的感動。這崗位認得我了，它用最妥帖的方式擁抱著我。

“清掃”與“清潔”來得自然。食品車間里，面粉是無孔不入的。從前下班，抹布草草擦過便走。如今有了標準：封口機的加熱條要用毛刷細細地掃，檢重儀的傳感器要輕輕地拭，地面先吸后拖。每周有一次深度清潔，拆開防護網，里面藏著的面粉積塵，都一一清理出來。第一次看見機器內部那么干凈時，我竟有些鼻酸，它們也想要清爽的呀。車間里不再有揚塵，空氣中少了那股子粉氣，打包掛面時，手也格外地穩。

最難的是“素養”。起初總有人圖方便，手套隨手扔，工具不歸位。可日子久了，互相提醒著，竟成了習慣。有一回休班，我路過車間門口，看見同事彎腰撿起一片碎屑，那個動作那么自然，像呼吸一樣。我知道，這把梳子已經梳到心里去了。

現在，我依然每天站在流水線前，機器的嗡鳴聲依然綿長。但我知道，這平凡的崗位上，有了不一樣的東西。它看不見，摸不著，卻像梳子梳過發絲，讓每一根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車間里锃亮的機器，地面上清晰的標線，還有我們自然而然伸向工具的手，都在說著同一種語言。

遂平克明面業的包裝車間里，機器還在嗡鳴。那聲音里，藏著我們與5S同行的每一個日子。

點個贊與紅心，與朋友們共勉。

作者近照 ：李霞

編輯：王建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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