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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
自然堂補完了上市前的“基礎題”,但真正的“大題”,還在后面。
4月2日,上海自然堂集團有限公司更新招股書,重啟港股IPO進程。而就在三天前,其2025年9月首次遞交的申請材料剛剛因為超過六個月審核期而自動“失效”。從失效到重新遞表,中間只隔了一個周末。自然堂集團方面對此解釋為“上市程序問題”,節奏之快,傳遞出的信號也很明確:這家走過二十多年的國貨美妝企業,并沒有放棄資本化這條路。
但比速度更值得關注的,是這半年里自然堂究竟補齊了什么。最新招股書顯示,針對此前監管層重點關注的紅籌架構合規性、股權歷史沿革、家族信托安排以及關聯交易等問題,自然堂已經做了一系列系統性梳理。與此同時,收入、利潤、毛利率和渠道效率等核心經營指標也在同步改善。
不過,如果把目光從招股書的數字上再往后推一層,會發現自然堂面臨的挑戰并沒有因為重啟IPO而消失。增長不算快、利潤波動大、銷售費用持續高企、單一品牌貢獻超過九成收入——這些結構性問題,依然是資本市場衡量它長期價值時繞不開的幾道大題。
如果把上市比作一場大考,自然堂這次亮出的,是一份結構上更工整、但內容上依然充滿老問題的答卷。
上市前“排雷”
今年1月初,中國證監會對自然堂境外上市備案提出了補充材料要求。問題很具體:紅籌架構是否合規、股權歷史沿革是否清晰、Pre-IPO輪融資中不同投資方入股價格為何存在差異,以及家族信托架構是否合理。
這些問題聽起來專業,但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你的股權到底清不清楚?有沒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利益安排?家族控制是不是太強了?
對于任何一家準備上市的公司來說,這都是必答題。自然堂在最新招股書中一一給出了回應。
它搭建了家族信托架構,明確了控股股東的持股結構。這意味著,創始人鄭春潁家族的控制權被清晰地梳理出來,不再是一筆模糊的家族賬。同時,自然堂規范了與關聯方的采購及服務交易,制定了未來三年的交易上限,并明確了定價政策。此外,公司設立了審計、薪酬、提名等委員會,完善了內部治理。對于Pre-IPO輪融資中不同投資方的入股價格差異,也做出了說明,并明確A輪、A1輪優先股將在上市前轉換為普通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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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動作,本質上是在回答一個問題:自然堂正在努力把走向公開市場前最重要的“基礎題”補齊。
但補完這些,只是拿到了準考證。真正的考驗,還在招股書里那些數字背后。
從業績看,自然堂的增長并不算驚艷。
2023年到2025年,它的收入分別為44.4億元、46億元和53.2億元。2024年增速只有3.6%,2025年回升到15.7%。在國貨美妝行業里,這個增速談不上快,只能說穩。
更值得關注的是利潤。這三年,凈利潤分別是3.02億元、1.90億元和3.51億元。2024年利潤明顯下滑,2025年雖然反彈,但依然沒有超過2023年的水平。
如果只看毛利率,自然堂的表現其實不錯。67.8%、69.4%、70.6%——毛利率逐年走高,說明產品本身有定價能力,生產成本控制得也還可以。但再看凈利率,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6.8%、4.1%、6.6%。
毛利率和凈利率之間,差了十倍左右。這個巨大的落差,指向了一個幾乎所有國貨美妝都繞不開的問題:營銷費用太高了。
招股書顯示,自然堂的銷售及營銷成本,在2024年和2025年分別增長了12.9%和12.1%。公司解釋,這是因為加強了產品和品牌的營銷活動,包括在電商平臺和社交媒體上與消費者互動、與KOL直播合作等。
具體數字更直觀:2023年到2025年,銷售及營銷成本占營收的比例分別為54.2%、59%和57.2%。也就是說,自然堂每賺100塊錢,就有超過55塊錢花在了營銷上。
這意味著什么?自然堂的產品生產成本其實不高,但投流成本、達人直播傭金、平臺抽成等一系列營銷推廣費用,像一把鈍刀,慢慢切掉了利潤。
這不是自然堂一家的問題。很多以線上渠道為主陣地的國貨美妝,都面臨同樣的困境:規模越大,投流越多,費用水漲船高。線上渠道占比從2023年的61.9%攀升到2025年的69.5%,而線下渠道則逐年萎縮到30.2%。在這樣的結構下,收入增長并沒有帶來費用的規模效應,反而讓營銷開支成為一道難以逾越的坎。
研發投入偏低
歐萊雅突擊入股引監管關注
如果說高營銷費用是國貨美妝的通病,那么品牌結構單一,就是自然堂自己的心結。
招股書顯示,“自然堂”這個主品牌,在2023年到2025年對集團的收入貢獻分別高達95.9%、95.4%及95.3%。換句話說,整個集團幾乎就是靠一個品牌活著。
但自然堂在招股書中將自己定位為“一家戰略驅動的多品牌化妝品企業”。這個說法和現實之間的落差,有點大。
多品牌戰略不是沒有嘗試過。自然堂旗下也有其他品牌,但從收入貢獻來看,它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對于一個宣稱“多品牌”的企業來說,這種結構意味著抗風險能力較弱。一旦主品牌遭遇市場波動、口碑危機或競爭加劇,整個集團的收入根基就會動搖。
資本市場喜歡看故事,但更看重數字。一個單一品牌貢獻超過九成收入的結構,很難讓投資者相信它具備多元增長的能力。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數字是研發投入。
過去三年,自然堂的研發投入占總營收的比例一直在2%左右。在國貨美妝行業里,這個水平不算高。一些頭部的國貨美妝企業,研發占比最低也能達到4%上下,有的甚至能到8%。
2%的研發投入,對于一個定位中高端的護膚品牌來說,是否足夠支撐產品迭代和技術壁壘?這是一個需要打問號的問題。在美妝行業,尤其是功效護膚賽道,研發能力直接決定了產品力和品牌溢價。如果營銷費用是研發投入的近三十倍,那這家公司本質上更像一個營銷公司,而不是一個科技驅動的美妝企業。
更微妙的是自然堂的股東結構。在為數不多的外部資本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歐萊雅。這個國際美妝巨頭持股比例為6.67%,是在自然堂啟動IPO前突擊入股的。
歐萊雅突擊入股,監管層坐不住了。證監會在問詢中要求自然堂說明:最近12個月內新增股東入股價格的合理性,入股價格之間存在差異的原因,是否存在利益輸送的情況。
這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歐萊雅作為全球美妝巨頭,入股一家即將上市的中國本土競爭對手,本身就充滿戲劇性。是財務投資,還是戰略布局?入股價格是否公允?這些問題自然堂需要在后續的披露中給出更清晰的答案。
此外,證監會對家族股權高度集中也提出了問詢,要求說明“家族信托通過多層架構持有你公司股份的原因及合理性”。創始人鄭春潁在IPO前持股74.58%,其弟弟鄭春彬、鄭春威,妹妹鄭小丹各持股4.41%,這還不算四兄妹另外持有的控股公司股份。估算下來,家族合計持股比例在87%以上。
這樣的股權結構,在民營企業中并不罕見。但放在一家準備公開上市的公司身上,投資者難免會擔心:公司治理是否透明?中小股東的利益如何保障?家族意志是否會凌駕于董事會決策之上?
上市不是終點
而是另一場考試的開始
自然堂的上市之路,走得并不順。
早年間,公司還叫“迦藍集團”的時候,就盛傳要在A股上市,但一直沒有動靜。2023年,突然傳出要赴港上市。2024年,公司更名為“上海自然堂集團有限公司”,同時完成了紅籌架構重組。2025年9月首次遞表,之后一直未有進展,直到今年3月招股書失效。4月2日,再次遞表。
這一路波折,折射出的是國貨美妝在資本化道路上的普遍困境。
過去幾年,國貨美妝經歷了一輪流量紅利驅動的快速增長。直播帶貨、KOL種草、社交媒體營銷,讓一批國貨品牌迅速崛起。但流量紅利消退之后,問題開始暴露:營銷費用居高不下、品牌結構單一、研發投入不足、利潤承壓。
自然堂幾乎具備了國貨美妝所有典型的發展特征。它的挑戰,也是整個行業的縮影。
登陸資本市場,當然可以帶來資金和外部監督。但資金解決不了所有問題。降低流量成本、提升產品力、擺脫對單一品牌的依賴、優化渠道結構——這些才是真正決定長期價值的關鍵。
自然堂補完了上市前的“基礎題”,但真正的“大題”,還在后面。對于投資者來說,這家老牌國貨能不能在流量退潮后,靠產品、研發和效率游上岸,才是值得持續觀察的核心變量。
上市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場考試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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