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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31日與4月8日，沃爾沃在瑞典哥德堡的世界沃爾沃中心連續召開了汽車與集團兩場年度股東大會。這兩場會議背后，是沃爾沃近十年來最嚴峻的業績答卷——2025年全球銷量71萬輛、營業利潤暴跌99%、全年凈虧損29.68億瑞典克朗。哥德堡傳遞的究竟是一封“謝罪書”，還是一份“宣戰書”？答案是后者。

一、年度股東大會：董事會“穩定壓倒一切”的信號

2026年的沃爾沃年度股東大會，最直觀的信息不在數據本身，而在于會議的各項安排與決議所傳遞的姿態。

第一重信號是“平穩”。4月8日的集團股東大會上，董事會提議派發每股13克朗的股息，同時延續了股東通過郵寄方式進行提前投票的參與機制。在業績大幅下滑的背景下，維持分紅派息是對股東信心的直接承諾。

第二重信號是“延續”。早在2月19日，選舉委員會就提議了董事會名單——帕爾·博曼留任主席，馬丁·倫德斯泰特等董事繼續連任。這意味著核心管理團隊獲得了股東層面的充分信任，沒有因為業績滑坡而進行大規模人事洗牌，為戰略連續性提供了保障。

第三重信號是“認可”。3月31日的汽車股東大會上，董事會和提名委員會的所有提案均獲通過，董事會及CEO被免于對公司2025財年管理的責任追究。這不僅是一次程序性的表決通過，更是股東對管理團隊在極端市場環境下應對能力的集體背書。

最關鍵的信號則隱藏在董事會構成的變化中。李書福繼續連任沃爾沃汽車董事會主席，哈坎·塞繆爾森、李東輝、喬納斯·薩穆埃爾森等核心成員留任。值得關注的是，娜塔莉·奈特和馬庫斯·舍費爾以新成員身份加入董事會，后者自2026年7月1日起正式履職。奈特曾擔任Stellantis首席財務官，舍費爾則是梅賽德斯-奔馳集團的管理委員會成員——兩位豪華汽車行業重量級人物的加盟，為沃爾沃在成本管控、戰略協同和全球布局方面注入了新的資源。

哥德堡傳遞的基調是： “風雨同舟，但船繼續朝既定方向航行。” 股東們沒有被短期虧損動搖，選擇繼續押注塞繆爾森團隊推動的戰略轉型。沃爾沃汽車在2025年實現了近十年首次年度虧損，全年凈虧損29.68億瑞典克朗，較2024年的159.34億瑞典克朗盈利暴跌119%，由盈轉虧。但股東們沒有用腳投票，而是用續任投了信任票。

二、2025年成績單：一場“舊秩序破碎”的典型樣本

從財務指標來看，2025年堪稱沃爾沃近十年最艱難的一年。全球銷量71萬輛，較2024年的76.34萬輛下滑7%；營業收入3573億瑞典克朗，同比下滑11%；營業利潤從2024年的223億克朗斷崖式跌至3億克朗，暴跌99%，營業利潤率從5.6%驟降至0.1%。毛利率由2024年的19.8%降至16.9%，盈利能力顯著萎縮。

對于“利潤為何蒸發”，沃爾沃方面解釋為平臺減值等一次性因素所致，同時疊加全球銷量下滑、產品定價壓力以及美國關稅政策調整等外部沖擊。但更本質的解讀，是一種典型的 “雙向擠壓”困境——傳統燃油車利潤正在崩塌，而電動化轉型的巨額投入仍在持續，兩者之間的剪刀差將利潤生生撕出了一個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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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市場：量穩住但價失守

中國市場的表現是這份財報的顯微鏡。2025年，沃爾沃在中國賣出14.95萬輛，銷量僅微降4%，在豪華車市場整體低迷的環境中看似守住了底線。但營收驟降23%，成為沃爾沃全球范圍內營收跌幅最大的市場。

“量穩住”與“價失守”之間，是一條殘酷的因果鏈條——沃爾沃在中國走上了“以價換量”的道路。曾經需要加價提車的XC60，官方價近40萬，終端優惠可達16萬；S90的優惠也高達12萬。這種激進的降價策略短期內守住了銷量，卻帶來了三重反噬：毛利率急劇下降、品牌溢價被稀釋，以及“七折沃”的標簽在消費者心智中逐漸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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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安全基石的動搖

更為深遠的問題發生在品牌層面。頻發的質量問題正在動搖沃爾沃用了近百年建立的“安全”基石——發動機燒機油、輔助系統故障成為投訴榜常客。2025年初，沃爾沃在中國短短兩個月內連續三次召回，涉及高壓電池、玻璃粘合、制動功能等核心安全領域。對于一家將“安全”刻入基因的品牌而言，沒有比這更能消磨用戶信任的事。當安全不再是沃爾沃的獨家賣點，當豪華被市場重新定義，沃爾沃的護城河正在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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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氣化：黑暗中唯一的曙光

但在至暗時刻，仍有一束光穿透了陰霾——電氣化。2025年全年，沃爾沃電氣化車型（含純電和插混）占總銷量的46%，這一比例在傳統豪華品牌中位居榜首。中國市場的新能源滲透率更高達35%。更令人振奮的是，全年實現了31%的二氧化碳減排（以2018年為基準），超額完成了2025年減排30%-35%的目標。

真正的拐點出現在2025年第四季度。基于SMA超級混動架構打造的全新XC70成為現象級產品——上市僅一個多月即累計交付3857輛，帶動品牌插混車型銷量同比激增149%。上市后第二個完整月便以近5000輛的成績登頂沃爾沃品牌內部銷量冠軍。與此同時，EX90在美國市場銷量同比暴增356%，EX30增長2154%，純電車型在美國的全年增速達91%。

三、從止血到造血，沃爾沃能否穿越周期？

站在2026年的十字路口，沃爾沃面臨的不是“要不要轉型”的選擇題，而是“轉型速度能否跑贏燃油車利潤崩塌”的生存題。從股東大會透露的信息來看，沃爾沃給出了清晰的作戰地圖：一條主線、兩大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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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全面電動化的堅定推進

盡管全球多家豪華品牌——賓利、法拉利、蘭博基尼、阿斯頓·馬丁——紛紛放緩純電路線、回歸插混和燃油技術，沃爾沃卻選擇了一條逆流而上的道路。CEO塞繆爾森在2026年初明確表示，電動汽車業務已實現盈利，“缺少電動汽車產品，沃爾沃銷量和收入都會減少，利潤也會隨之下降”。沃爾沃將2030年目標調整為至少90%電動化，同時將“電動化”定義擴大為既包括純電動也包括插電混動——這不是退縮，而是更具彈性的務實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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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大戰線之一：產品攻勢

2026年的產品線將是沃爾沃“反攻”的核心力量。全新純電SUV EX60將是2026年最重磅的車型，基于純電SPA3架構打造，定位中型純電SUV，提供單電機和雙電機版本，最大續航可達810km，上市后將直面特斯拉Model Y等競品的挑戰。

與此同時，2026年還將陸續推出小改款XC60、EX30 Cross Country跨界純電越野版以及EX90純電旗艦SUV。全新插混系統純電續航將提升至約160km，并可能率先搭載于XC60等主力車型。2025年沃爾沃就已推出7款覆蓋燃油、插混、純電三大領域的新車，2026年將在這一基礎上進一步深化產品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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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大戰線之二：降本增效

在推出新車的同時，沃爾沃也在對成本結構進行外科手術式改造。CEO塞繆爾森此前宣布了一項180億克朗的成本削減計劃，包括在全球范圍內裁員3000人。在2025年取得一定成果后，沃爾沃設定了更高目標——在現有基礎上再額外削減至少50億瑞典克朗的間接成本與可變成本。如果這一目標能夠實現，沃爾沃的盈虧平衡點將大幅下移。

哥德堡年度股東大會傳遞的信號清晰而堅定：不換舵、不減速，但會調整航速。2025年的虧損是轉型的代價，不是戰略的失敗。當全球豪華品牌紛紛從電動化戰場上撤退時，沃爾沃選擇了一條更困難但也更值得尊敬的道路——以電氣化重塑豪華，以安全基因穿越周期。

塞繆爾森坦言，2026年對汽車行業依然充滿挑戰。受關稅影響、監管不確定性以及消費者信心疲軟等價格壓力，整體高端市場預計仍將繼續萎縮。但沃爾沃汽車的目標清晰明確：回歸盈利性增長，實現長期息稅前利潤率超過8%和強勁的正向現金流，通過電氣化產品實現可持續增長。

沃爾沃的長期目標是2040年實現凈零溫室氣體排放。這是一條長達十四年的轉型之路。2026年的股東大會不是終點，而是沃爾沃向新世界航行的又一座航標。

當燃油車的轟鳴漸弱，電動化的無聲浪潮已經涌起。沃爾沃汽車能否在這片浪潮中找回盈利的節奏，取決于EX60等新品的市場接受度、降本措施的執行力，以及全球地緣政治和貿易環境的走向。但至少，哥德堡的世界沃爾沃中心里，股東們的掌聲已經給出了答案——他們選擇相信，這家1927年誕生于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企業，還有能力再次書寫屬于自己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