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讀《圍城》：三閭大學眾生相，民國學術生態的另一面，太不堪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很多人都開始推崇民國時代。

他們說，那是一個“大師”輩出的時代，知識分子們不僅學富五車、治學嚴謹，更風骨儼然。

后人沒有親歷那個時代、不曾與那些學界名人相交共事，我們的了解大都來自各種回憶錄或者口述歷史。

回憶錄當然真實可信，但也未必完全真實可信，只能是部分真實可信。因為每一個親歷者的講述都無法完全客觀，畢竟公開說起自己的親朋故舊，只能是“揚善隱惡”的。

就像我們在職場，誰不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便是對某個同事的人品極其厭惡，私下吐槽可以，公開場合也是不能說的。

紀實性質的回憶錄不好多說，但小說可以。

錢鐘書就是那個時代的親歷者和見證者，他寫于四十年代的《圍城》，為我們描述了與各種回憶錄迥然不同的學術圈生態，被稱為“新儒林外史”。

將小說與回憶錄對照看，更能真實客觀地了解那個時代的學術生態。

錢鐘書在《圍城》中虛構了一個“三閭大學”，塑造了10多個大學教師，我們來客觀看看，他們都是什么樣的教授學者？

第1位 是三閭大學校長、科學家高松年，其實還可以

高松年是研究昆蟲的“老科學家”，有較高的學術聲望和學界地位。

作為三閭大學校長，他深諳人情世故、長袖善舞——作者略帶貶義，但我覺得，作為管理者，這是必須的能力，不應該批判的。

他的辦學理念，“學校是個有機體，應該造就教授，而不是依賴教授”我覺得還是挺不錯的。拋開作者的主觀視角，他一力推行的“導師制”也并非全無可取之處。

但他任人唯親，讓品質低劣的李梅亭擔任訓導長，將這項工作給干壞了。

他對美麗的汪太太別有情愫，其實無需詬病。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趙辛楣也很迷戀汪太太，若是發乎情、止乎禮，也無所謂。

至于，他對方鴻漸的“出爾反爾”，我覺得也是可以理解的。方鴻漸確實沒有過硬的文憑和能力，沖著趙辛楣的面子，給他個“副教授”完全可以了。

第2位中文系主任汪處厚，裝模作樣

汪處厚原官場中人，但有幾分名士做派。憑著“教育部次長伯父”的關系，他得以取代李梅亭，當上了三閭大學中文系主任。

汪處厚看起來平易近人，骨子里裝模作樣。他熱衷組織社交活動，拉幫結派。支持妻子汪太太為趙辛楣和方鴻漸做媒，想要拉攏這兩個人。沒想到趙辛楣因此迷上了汪太太，最終兩敗俱傷。

第3位 歷史系主任韓學愈，最不堪的教授

這是作者最看不上的教授，表面上一本正經，骨子里卻是又無恥又陰暗。

他不僅博士文憑是假的，連簡歷都是夸大其詞的，根本就是個“偽教授”，但卻冠冕堂皇、大言不慚。

因為擔心方鴻漸揭破他的真相，就偷偷安排學生挑方的講課錯處。

第4位 政治系主任趙辛楣，

趙辛楣是高松年的學生，是深受信任的嫡系。趙辛楣為人慷慨大氣，辦事有能力，無論是從政、還是干新聞，還是當教授都，無奈，前期是蘇文紈，后來是汪太太。

第5位 外國文學系主任劉東方

劉東方著墨不多，還有基本良知的。他看不上韓學愈，所以寧愿讓助教孫柔嘉上課，也不肯聘請他的白俄太太。

只是后來，他看上了方鴻漸，想要將妹妹嫁給他，但方鴻漸“不識抬舉”，便跟韓學愈講和了......

第6位 中文系教授、訓導長李梅亭

李梅亭是三閭大學校長高松年的老同事，原本被聘為中國文學系主任，雖然后來沒當上，但才華能力還是有的，方鴻漸都嫉妒他的課堂上“笑聲不絕”。

但這人既自私又貪財，既好色又庸俗，道貌岸然之下完全是一副小人嘴臉。

第7位 副教授方鴻漸

方鴻漸是男主角，“本事不大，脾氣不小”，但為人還正派，亦有基本的廉恥和底線，“克萊登大學”是不好意思說的。

“不討厭，但毫無用處”，從上海到內地再回上海，全靠趙辛楣。

第8位 歷史系副教授顧爾謙

顧爾謙是高松年的遠房親戚，與方鴻漸、趙辛楣等人一起從上海來到三閭大學，他對誰都卑微諂媚，一路奉承著李梅亭，很是讓人討厭。

第9位 歷史系副教授陸子瀟

陸教授為人有點裝，不僅裝著很年輕很活潑的模樣，更裝著很有人脈、很有關系的模樣——他的桌子上總是放著兩封信，信封上分別有“行政院”和“外交部歐美司”的字樣。

他特別愛打聽、傳播小道消息，對學校的人事關系、級別薪水特別清楚，韓學愈的“克萊登”大學，就是他告訴方鴻漸的。

他還想要追求孫柔嘉，當然孫小姐看不上他......

第10位 女生指導范懿

范小姐平庸乏味、虛榮虛偽，汪太太想要將他介紹給趙辛楣。雖然趙辛楣沒有一點意思，但范懿依然主動追求，還假裝作者在書上簽名，很是虛偽......

第11位 外文系助教孫柔嘉

孫柔嘉是女主角，她剛剛大學畢業，有志氣，不憚辛苦，愿意遠赴三閭大學謀職。因為派系之爭，她的教書生涯很不順利，在課堂上被學生欺負。

但回到生活中，她亦有心計、有主見，遇到心儀的男人毫不遲疑，“千方百計”嫁給了方鴻漸。

第12位 歷史系助教劉小姐

劉小姐是劉東方的妹妹，因為戰亂無法繼續求學，只能來依附哥哥嫂子，卻也備受嫌棄。劉小姐安靜沉默，也自有一份清高，她看出方鴻漸對自己沒有意思，沒有絲毫糾纏。

這是《圍城》中的三閭大學，為我們展現了民國時代學術界的另一種生態。無論回憶錄還是小說，其實都是盲人摸象，各有各的感受，也各有各的局限。放在一起看，才更加真實客觀。

教授們固然才華橫溢，但也未必不在意名利、職稱、薪水。學者也有情愛糾纏，也不一定每次都能體面收場。大學固然是文化的圣地，但人性都差不多，也必然有明爭暗斗、拉幫結派，也是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