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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再來審視一下俄烏戰爭,人們總是對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歷史性大事件,反應遲鈍,這相當于一個人被突然降臨的災難襲擊,身體和大腦,都還沒來得及反應,以為這不過是尋常,可當再過一段時間,來回顧往事,痛徹心扉的傷痛,才會慢慢的從意識中滲透出來,所以我一直說,我們一直在見證歷史,可是我們對歷史的猝然來臨又猝不及防,俄烏戰爭也是這樣,它發生了已經四年,這不是一場小打小鬧的小規模沖突,不管你站在俄烏的哪一方,你都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這已經是一個傷亡上百萬量級的大型戰爭,對俄烏雙方的國家和人民,都造成了難以彌補的傷痛。
百萬量級是一個什么概念?就是說,相當于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人口,憑空消失了。
那么我們問題了,為什么在如此巨大的傷亡之下,俄羅斯的社會結構從外表上看,依然沒有崩潰,這也讓很多人,想通過它的歷史,來看看在歷史上,俄羅斯有沒有因為戰爭打輸,或者因為死亡不堪重負而崩潰過,熟悉俄羅斯歷史的人都知道,是有的,而且不止一次。我們不能僅僅拿一次二戰時死亡上千萬,而最終慘勝的孤立來證明,大鵝每次都是用人海戰術來贏得戰爭的,他并不能構成歷史常態。
但先例也很震驚,他不是那種,當人數死亡到一定規模,就會自動崩潰。真正讓他崩潰的,不是死亡的人數,而是死亡開始觸及到哪個階層,哪一群人?
1905年日俄戰爭,從絕對傷亡人數看,并不是歷史級別的,但問題在于這場戰爭,并不是死亡多寡,而是改變了歷史預期。因為,這是沙皇俄國第一次,被非歐洲強國正面擊敗,海軍直接全軍覆滅,軍隊神話破產,結果導致了1905年軍艦嘩變,皇權出現了合法性危機,這一次,它被第一次證明,沙俄并不是不可戰勝的。
1917年,在一戰中,俄國陣亡170萬人,總傷亡人數達到1,800萬。但真正致命的也不是死亡規模,而是死亡摧毀了統治信任,前線死的人,和現在的人員結構一樣,是被動員起來的農民,大家看看那本《靜靜的頓河》,就能深切體會到他們的幻滅感。軍官階層仍由貴族把持,表面看,死亡也沒有觸及到統治階層的根基,但問題在于,那些替貴族去死的人,已經不再信任貴族,敗仗接連不斷,補給也是長期斷裂,前線慘不忍睹,軍官的威信徹底破產,士兵開始拒絕執行命令,逃兵嘩變,帶槍返城,到了1917年,沙皇并不是被推翻的,而是失去了對軍隊的控制權,軍官再也指揮不了士兵,士兵也不再愿意為這個國家繼續賣命,貴族的統治,在權利意義上,已經破產了。1917年的歷史真相是,不是貴族死光了,而是貴族再也指揮不了士兵,那些肯去前線為他們甘愿送死的人,是底層士兵,但信任已經瓦解了沙皇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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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阿富汗戰爭,這次戰爭死亡也并不多,一萬多人,可有時戰爭的走向,并不是死人多少,而是戰爭失去了意義,十年打不贏,又說不清為什么打,看不到勝利,戰爭拖垮財政,退伍軍人失序,意識形態徹底破產,蘇聯也不是摧枯拉朽的滅亡,而是被生生抽干了。
把這三次戰爭放在一起比較,你就會看到一條非常明確的邏輯線,俄羅斯崩潰的條件,從來不是人死的夠不夠多,而是死亡有沒有蔓延到權力核心?只要犧牲還集中在邊遠地區,少數民族、貧困人口。莫斯科和圣彼得堡還感覺不到戰爭,精英階層還能把成本轉移出去,他就還能繼續耗下去。
1917年,崩潰是因死亡,今天的俄烏戰爭,還沒有崩潰,不是因為戰爭不夠殘酷,而是因為殘酷還沒有走到該到的地方,這次戰爭和以往不同之處在于,它采用高度選擇性征兵結構,被反復動員的是貧困邊緣地區的人們,是高額薪酬,這對于這些地方的人來說,是他們在和平年代無法想象的收入,這種做法,也暫時的隔絕了戰爭對核心城市的沖擊。
俄羅斯一家獨立媒體發布的一項大規模調查證實,在俄羅斯官僚體系中,只有不到1%的人,參與了這場戰爭,這個數據,就真實地揭示了這場戰爭的階級屬性。所以精英階層,覺得這場戰爭離他們還很遙遠,這也是這個國家每次戰爭的選擇,也一再反復上演的結構性命運,歷史并沒有離去,只是在反復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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