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菜包

來了，她終于來了。我的母親，奶奶，前妻，妹妹，女兒，后輩，同事，領導，來了。

什么你說這站不下那么多人，呃，為什么她們不可以是同一個人呢？

莊方宜。

莊方宜，是《明日方舟：終末地》的角色。雖然她直到前兩天更新的版本才正式實裝，但其實游戲已經用了整整兩個版本，去鋪墊她的故事了。

當然，用這么多花里胡哨的“身份”去形容莊方宜，可能是有點“大逆不道”的，畢竟實際上在終末地，她被塑造成了一個頗具“神性”的角色。她是堂堂武陵城的管代，是塔衛二抵抗裂隙最前線的戰士，是把一切都獻給了科研與人民的“圣女”，是甘愿以自身為代價守護文明根基的領導者。

但問題就出在這——如果她只是一個偉大的領導者，一個一身正氣的女杰，只有這些標簽的話，那就沒辦法解釋——為什么現在玩家社群里，鋪天蓋地的莊方宜二創，全都是寫這女人如何心機算盡趕走你身邊的所有女孩，然后狠狠獨占管理員的。

（而且大多數情況還會吃癟，前妻不如啥子）

莊方宜就像是一個無底大籮筐，有的玩家從她身上感受重力井底的算計，有的玩家狠狠吃她身上前妻文學那一套寡婦氣質，也有玩家被她像小女生一樣的卑女心機撩得打滾，甚至也有人就好她那口自然散發出來的奶奶香味……

她本身就包容萬象有容乃大，我能怎么辦。

莊方宜，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樣——端莊，方正，宜人。溫婉爾雅，風度翩翩，舉手投足帶著氤氳花香，看你的眼神皆是壓抑又不露餡的濃情蜜意。

你能發現，大多數情況下，她在你面前的姿勢，都是雙手交疊在身前，身體微微前傾，這是一種非常“低姿態”的站姿。

這不奇怪，因為堂堂武陵城的管代，這位站在塔衛二抗侵蝕科研最尖端的學者女士，曾經也是你的學生。

莊方宜的神性，與某種魔性是并存的——就如同，你能在她身上看到許多類似左右腦互搏般的復雜矛盾。而且，你很難在過往二次元作品中，找到一位像她一樣的虛構角色，一己之軀容納了如此多元龐雜的矛盾統一，關乎個人與集體，私欲與責任，謙遜與高傲，懷舊與創新，妹妹與母親，或者生命與死亡……而這一切，無不充斥著一種仿佛泫然欲泣的破碎感。

比如，我們來細品一下她的入場動畫，你能看到一位女人是怎么讓年齡，在6秒內從10歲跳到20歲，30歲，40歲，80歲，最后又跳回18歲的：

前2秒轉個圈，她就像田野間感受花海芬芳的調皮女孩；過兩秒她使馭法術時，又像個自信十足城府頗深的謀略家；但最后兩秒甩開法術元件，她又像察覺到無需在你這位“前輩”面前強裝自我一般，一手羞赧又局促地撫了撫臉側的發梢，宛如等待告白結果的學妹，讓你巴不得以后都用“內人”向外介紹莊方宜。

嗨，說什么內人不內人的，她就是“前妻”。

回想一下吧，你肯定已經品鑒過開服的武陵劇情，當初，失憶的你與終末地的伙伴一同進入武陵城，遇到天使襲擊，恰好遇到莊方宜還被她幫了忙。她在你面前化身雷霆之姿秒殺天使，留下一頓酷炫的搖滾BGM和仙誦般的吟唱后就立刻回到了城中，并沒有急于與你相認，只給了你一個眼神。

這次驚為天人的初見肯定讓管理員印象深刻，讓屏幕前的玩家也爽翻了，但如果從現在來看，你也許能猜到，最爽的那個人肯定是莊方宜自己。

從得知管理員蘇醒的那天，她肯定就已經開始謀劃怎么安排和管理員的見面，她的學者理科思維讓她做了數十種預案不停演練，而這肯定是最符合她喜好的那種——既能名正言順地向曾經憧憬的前輩展現自己十年成長的實力與地位，又能留下一個無比瀟灑的背景勾引你對我的好奇，還能試探你失憶的程度，而且最重要的是，給你旁邊那位“現任”一個下馬威。就算莊方宜早就急頭白腦巴不得沖到你面前了，這時也得隱忍，欲擒故縱說是。

沒有一句臺詞，沒有任何交流，但你能從氛圍和眼神中，讀出這位角色從未袒露過的心聲，然后在無形的引誘中，被迫墮入她重力的深淵——這就是莊方宜的魔性。

這種重力的展現，依托于她和你之間存在的認知信息差——她知道她曾與你有多親密無間，她有一切越界行為的解釋權，而你不知道你們曾經如何，你只能一步步試探一步步猜，結果猜了幾次都沒猜中，每次都逼不得已再往深處猜，猜到汗流浹背了還沒中，發現正確答案似乎都快接近負數了。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說莊方宜和佩麗卡的美味重力交鋒了——她們都有著深不可測的重力，但重力的性質卻有所偏向。

佩麗卡是你管理員親自從災難中救回領養的“女兒”，也是你指定的終末地接班人。她在你的愛中長大成人，你幾乎是她生命的全部——然后，在她終于忘卻災難的痛苦，重新感受到家庭溫暖的時候——她失去了你。

（《明日方舟：終末地》官方漫畫《諾言》，何等美味的表情啊）

因為一度失去過，她對管理員的感情是相當具有侵略性和掌控性的——如今她幾乎一切任務都和管理員同行，萬事萬物都以管理員的安全為優先，你能夠透過她平穩沉靜的表情，看到她內心深處搖曳的歇斯底里與瘋狂。她太害怕再度失去管理員了，怕到像是會查你手機聊天記錄的女孩。比如這次劇情中，你不過是又被阿達希爾帶去獨處一會，她立馬就不安地追問你們聊了啥：

相較于佩麗卡這種帶掌控欲的黑暗重力，莊方宜的重，則是一種由“懷舊”“身份”“責任”等等要素共通糾葛出來的沉重。

也因此，她偶爾會向佩麗卡釋放一種“我比你更了解管理員”的神秘壓力，也總是暗示自己曾參與過與管理員相關的工作，就連你給她安排帝江號工作時，她的語音也是：“你要是信我，我一個人就夠”，言下之意就是請某鵜鶘一邊涼快去吧。她想盡一切辦法來表達自己自始至終與管理員關系特殊……這就是為什么麒麟鵜鶘心理戰，是最受歡迎的二創類型……

也許你能感受到，莊方宜時不時會聊一些，她以為你應該知道，但你并不知道的過去。

她總用那雙似乎看透了一切的眼神，暗示你與她曾存在密不可分的過去，但又要擺出一副“過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的豁達樣子——明明她自己都摘不干凈，在聽到你可能恢復記憶時，她繃不住表情，那副洶涌的期待溢于言表——但知道你并沒想起時，落寞又在她眼中無處遁形。

但她經常懷念往昔歲月，是因為她必須將死者的期望與生者的存亡背負在肩膀上才能前進。最能體現這種重力的，無非本次劇情尾聲，她為管理員留下的那封信：

你能讀出這樣一種味道：莊方宜和管理員，哪一個不是背負萬千人命的領袖？在存亡危機安寧之前，你們還有無數次等待和錯過要經歷，短暫相聚，然后分開，如此往復。在文明存亡面前，哪輪到什么兒女情長？

而這種文明存亡與兒女情長的對比，或者說“責任”與“私欲”的矛盾，正是貫穿了莊方宜整個人的所有言行的重力核心，也是她溫婉端莊的表面下，洶涌搖曳著妄圖破土而出的魔性魅力來源之一。

這種充滿重力的交流，在莊方宜相關的劇情中比比皆是。比如被終學家吵爛了的約會劇情，就是莊方宜魔性第一次大爆發的地方。你猜不透她的意圖，你總下意識覺得一個堂堂武陵管代不可能為了“逛街”而花費這么多時間，肯定有重要的事要說，故意安排天樁亂飛亂竄到底是想把我引去哪里？武陵和終末地的合作難道讓她有所不滿？失憶的我又該怎么應對？

結果什么都沒有。一切心機算計也許都是真的，但一切的愛也是真的——她真就只是想陪你逛逛當今武陵。她沒有合適的借口，又看透了你心中糾葛的失憶與責任的不安，也拿捏不準和如今你相處的話語與距離，只能如此，僅此而已。

（如果她每次有事都能這么坦率就好了）

在新版本的主線中，有一段故事讓許多人印象深刻：你會和莊方宜一起進入歲獸代理人的畫卷，見證她十年前的過去。息壤終于研發成功，她與前輩們在希望中暢聊未來武陵城的風光：得有各色小吃火鍋店，得有健身鍛煉的運動廣場，得有傳承星火的學校……如今，這一切都有了，但他們卻再也沒能看見。

她的武陵城，承載了無數蹣跚在侵蝕中的科研前輩對文明與希望的期許；它建立在目前塔衛二已知的最大裂隙之上，卻有著最祥和的煙火氣人味：鬧哄哄的方興衢，往來健身的跑者，因畢業論文焦頭爛額的學生們——這些武陵人的安居樂業，時刻與赴死相伴。她知道離別會很突然，她知道此身肩負著無數生命與文明的重量，她知道自己沒有時間抹眼淚，但最終——她只是希望，你能親眼看見，她在武陵城為你種下的梨花。

不過話又說回來，很多玩家是真的好奇，經歷過這么多的莊方宜，究竟芳齡幾何。

雖然方舟的世界觀中有著“長生種”的設定，劇情中也一直在淡化角色們的年齡刻畫，玩家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認識莊方宜的玩家，這次真的很難抑制好奇心了——到底是什么歲數的閱歷，才能讓莊方宜恰好承載這么多種復雜不同的心緒？

你似乎能看到無數個年齡段的莊方宜在她的身體中打架，有時候，小孩略贏一頭，于是她牽著你的手逃走，帶你看這十年的梨花如何開遍武陵；而有時候，大人的那一面壓過其他，于是你又能看見她落筆決絕，僅憑一人設下陷阱面對聶菲斯，甚至違背和你的約定，孤身一人壓制武陵城地下的新裂隙，連身后事都交代干凈了。

你能從她身上看到草根村姑才有的接地氣，又能看到宛若貴族小姐般的優雅大方。

她講話總是慢條斯理，一句一頓。她所有語音里，幾乎每一段話都會包含好幾個省略號，端莊，穩重，回味悠長，仿佛一位慈母，一位深不可測的領導人，一位看透興衰的老智者。

但當彼此放下矜持，你坦率地調侃她十年前那股稚嫩的死認真勁，夸她十年前一定備受前輩喜愛，她卻紅透了臉賭氣般讓你“不許笑”。

正如一個梗圖說的：

（管你們怎么吵，反正都得在電隊里湊一起）

但是，倘若是在對待敵人的時候，她的表現則有充滿了沉穩又不尖銳的威嚴——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個詞給我的印象最適配——有種“為母則剛”的感覺。

比如從她的戰斗語音中就能看出來，她的臺詞都充滿了一種“你正手不精反手無力”的老師父味，讓人聽了想跪下就地認輸。

（多罵幾句可以嗎）

不過我認為最有趣的，還是鷹角對莊方宜“回旋鏢”的安排。當把她對你做過的事情，再對她做一遍——撕下她的偽裝，磨平你們的信息差，那種豁然貫通的callback，才是最讓人感觸深刻的。

（我也是剛來）

當做壞事被發現了，她自知理虧，還會像小女孩一樣，倔強回嘴……

（鬧別扭）

她心中的十年前，是閃閃發光的，是永遠無法回去的黃金年代，也是噩夢來臨前的最后一瞬美好。災厄過后，她放下了個人，成為了管代，成為了領導者。她沒有多少流露情感的對象，更沒有示弱的依靠。所以，當她強硬把自己偽裝成十年前的女孩，兩次拽著你的手奔向她的十年前時，也許她心中除了重回夢中金色年代的喜悅之外，也夾雜著破碎的寂寞。

但當你見證了她的一切，用她牽你的方式，牽起她的手，帶她步入十年后的未來——

我想此時的表情，才是她最美味，也最魔性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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