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大無窮,刀槍難入,是活在世間不老不死的怪物。
唯一的軟肋,只有餓。
阿姐把我從土匪窩的白骨堆里撿回來時,我餓的只剩一口氣。
是她喂我一碗熱粥,溫柔的撫摸著我的頭,給了我一個家。
可她卻被侯府的人強行接走。
他們說,她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該認祖歸宗。
臨走時她一遍遍叮囑我:“骨笙,在家乖乖等我,最多三天,我就來接你。”
三天后,我在亂葬崗找到了她。
她渾身是血,筋骨寸斷,雙眼被挖,舌頭被割,正被野狗啃食。
我剛沖上前,就聽見幾個乞丐淫笑著從她身上爬起。
“侯府新認的大小姐就是嫩,三天就折騰死了,死了也夠味兒。”
“誰讓她惹了侯府千金?大公子親自下命,挖了眼、割了舌,扔去花樓隨便糟蹋……”
話音未落,幾人已被我生生撕碎。
抱著阿姐冰冷殘破的身體,我生平第一次落了淚。
我輕輕割下她還算完整的臉皮,覆在自己臉上。
從今往后,我便是她。
侯府欠我阿姐的,
我要他們滿門,血債血償。
……
我剛把阿姐安葬好,踏進家門,幾個粗壯的仆婦就破門沖了進來。
看清我和阿姐一模一樣的臉,她們頓時面露猙獰。
一人狠狠攥住我頭發猛往后拽,另一人抬腳就踹在我心窩。
緊接著,幾個耳光狠狠扇下來,火辣辣地疼。
“小賤人,還敢從花樓里逃出來?今天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要不是侯爺想起來要見你,你早就爛在窯子里了……”
我沒有一絲反抗,面無表情,任這些巴掌拳腳落在我的身上。
疼,好疼,……
原來阿姐就是這么疼的?
不,不是,……
想起她身上那些傷……她比這要疼百倍、千倍。
我心里一酸,眼里又起了水霧。
為首的仆婦貼在我耳邊,惡狠狠地警告,
“你算個什么東西?連侯府看門的狗都不如。”
“老老實實跟我們回去,敢多說一句話,下次就不是進窯子,是進狗籠,讓畜生玩死你。”
我抬起眼,看著她們兇狠的嘴臉,又瞥向她們進來后緊緊關上的大門。
忽然就笑了。
真好,關門打狗。
我這一笑,所有人都愣了。
大概是覺得我瘋了,嚇了一跳。
但很快,怒火便淹沒了那點驚疑。
幾人抄起手邊的棍子就朝我掄來。
一棍砸在我頭上,溫熱的血頓時糊住了眼睛。
視野里一片血紅。
“癩皮蛋,這丫頭賞你了。你這渾身爛瘡的貨,還沒嘗過女人吧?今兒就讓你開開葷,這可是侯府的大小姐!”
有人小聲嘀咕:“待會侯爺見了,會不會怪罪……”
“呸!怪什么罪!大公子親自下令把她扔進窯子,讓人輪了三天三夜,還差咱們這一個?”
“聽說是三皇子點名要見這位‘真千金’……可三皇子是婉窈小姐的心上人,哪能讓這賤人搶了風頭?自然越慘越好!”
那叫“癩皮蛋”的男人渾身膿瘡,臭氣熏天地湊了過來。
我眉頭一皺。真惡心。
隨手奪過仆婦手里的棍子,一棍子把他腦袋開了瓢。
“啊!!”一聲慘叫。
所有人呆在原地。
那叫聲……真動聽啊。
我渾身的暴虐一下子被勾了起來。
很快,院里慘叫四起。
不過片刻,一群人已癱在地上,不成人形。
“大小姐,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別打了,饒我們一條命吧……”
給你們留命?你們誰給我阿姐留命了?
我雙眼通紅,恨不得現在就把她們撕碎。
不行,現在還不行。
的留著她們,帶我回侯府。
真正害死阿姐的人,在那兒。
我陰森地笑了,對著這群惡仆婦輕聲說:
“待會兒乖乖聽我的話,老老實實送我回去。敢多說一句……”
“我把你們剁碎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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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戰戰兢兢地將我扶上侯府的馬車。
看著越來越近的府門,我無聲地笑了。
馬車剛停穩,一個仆婦突然掙脫,朝著門內大喊:
“來、來人!她是妖…孽…”
話音戛然而止。
一顆石子從我手里射出,當場洞穿她的腦袋。
人直挺挺倒下,死透了。
剩下的人立刻老實了,哆嗦著腿,小心翼翼扶我下車。
侯府張燈結彩,正在大擺宴席。
飯菜香氣飄來,我摸了摸空癟????的肚子,咽了下口水。
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餓。一餓就沒勁兒。
先進去吃飽,再給阿姐報仇,不遲。
一個嬌俏的身影從府里奔出來,精致的小臉上掛著恣意的笑:
“一會兒臨舟哥哥就來了,我在這兒等他。”
轉過臉看見臺階下的我,眼睛里頓時閃過一絲惡毒,嘴里的話更狠毒:
“你還敢回來?花樓三天還沒讓你學乖?……還是說,你想去城南乞丐窩里快活快活?”
原來阿姐的死,有你一份。
我慢慢抬起眼。
“你找死。”我一字一頓的說。
她愣了。顯然沒想到,這種話會從我嘴里說出來。
還沒來得及還嘴,聽見身后的腳步聲,立刻捂著臉哭起來:
“姐姐……你就這么恨我嗎?恨不得我去死?”
阿姐的嫡兄蘇景琛快步上前,心疼地把蘇婉窈護進懷里:
“蘇青禾!我還以為你學乖了,沒想到還是這么惡毒!”
侯府夫人也跟了出來:
“我原以為你心性純良,誰知一回府就三番五次害婉窈受傷,甚至想把她賣進青樓,毀她清白!你這般心胸狹隘,根本不配做我女兒!”
蘇婉窈梨花帶雨,靠在蘇景琛肩上:
“母親,您別怪姐姐……千錯萬錯,都是婉窈的錯。是我占了姐姐的身份,是我太貪心,貪圖你們對我的愛護……我就不該活著,讓我去死吧……”
說著,一頭朝大門撞去。
正好撞進后面出來的侯爺懷里。
蘇婉窈抬頭一看,立刻哭著埋在他胸前:
“父親,原諒婉窈不能盡孝了……只愿您與母親、哥哥歲歲安康,女兒在九泉之下,也會日日為你們祈福……”
一番話說完,可把侯爺的心都說碎了。
他轉過臉看我,滿臉恨意,
“早知道你這樣惡毒,還不如當初死在外面。有你,真是我侯府的恥辱!”
蘇婉窈的哭聲立刻大了,幾個人都紅了眼眶,心肝寶貝地哄了好一陣,才把她安撫住。
我靜靜站著,看他們在我面前演。
還是大戶人家會唱戲,門口就能演一出父女情深。
不像阿姐,不會說話,只會把烤得金黃流油的番薯塞進我嘴里,燙得我直吸氣:“熱,慢點吃。”
我突然想阿姐了。
可愛我的阿姐沒了。
就是眼前這幫人,殺了她。
我眼睛泛紅,手指死死攥緊。
不能沖動。
大門沒關,這些人要是跑了,可不好找。
再說了,我現在肚子餓,力氣不夠把這些人一次殺干凈。
先進府吃飯,再關門打狗。
幾人終于平復情緒。
侯爺擦去眼角的濕意,冷聲對我道:
“還不趕緊滾進來?要不是三皇子點名要見你,像你這種沒人性的畜生,就該死在外面。”
我低下頭,乖乖的走進侯府大門。
踏入大門的瞬間,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今晚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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