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鐸 行書《詩稿冊》

水墨紙本

33.5x24.5cm.x6

出版∶ 〈王鐸詩文稿墨跡〉，第57-67頁，中國書店，2014年。 著錄∶ 〈擬山園選集〉卷二之十二、十三、十四(361-366)，康熙癸巳(1653)年刻。

其一【虎歌】猛虎毛斑然，嚙人無其故，不暇問賢愚，正值虎之怒。哭聲聲啾，獵人憐，人食虎肉，肉亦甘。【洛陽、密縣、河陰、新安、信陽州、郟縣、登封、寶豐、伊陽破】流寇土人相子母，煽動訇騰南北走。沙起陰風面無顏，可憐三星光在留。城破倏忽間，白骨俱束朽。天地太無情，利刃不在手。諸城次第崩，何人獲者壽。但逢白骨令人嘆，不知白骨年年換。李華空悲戰場文，賀齊白棓不曾見。浴鐵飛金金聲玎，黃草蕭蕭胡馬鳴。『十四年春正月……丙申，李自成陷河南，福王常洵 遇害。前兵部尚書呂維祺等死之。』這首詩，記載的 就是這一史實。 見于《擬山園選集》五古卷二。此處【感興示李樊圓】 集中名為【感興示玄珠】。

其二【感興示李燮圓】道味中年覺，吾自安愚魯。朱弦豈無音，不欲強自鼓。整我榖布巾，猶帶西山雨，花樹攪人思，不如閉其戶。明珠忌太光，按劍心良苦，車公不可少，卉腓念環堵。萬化從自得，何妨遇猛虎，猛虎抱道心，不復有內怙。真想呢山澤，高莽淡可取。【其二】見于《擬山園選集》五古卷二。

此處【其三】集中名為【其二】。庭前一芳椒，猗儺展青陰，陽和施大慈，次第領其春。回憶仲冬時，寒氣懷人心，春乃敦元化，一一啟新陳。勁直語芳烈，未花先嶙峋，物良有本性，紆曲固難任。馨香獨不歇，闇然具質文，藹藹西山光，蓁蓁入院云。依依動人思，宛宛兩氤氳。

【其三】脾寒不自理，空爾尤尊罍，尊罍有何辜，養恬在善培。夔龍輕許身，廣大誠難諧，嫖女無親疏，人宮即見猜事。

窄，芳香隱約來，琴音響綠壁，著書隨日哂。遠泉清聲積，感此天旭情，榛曲為迎白，娛人向靈暉。專斯萬古宅，歡多芳顏潤，塵鞅信可惜，勞生縻豐爵。明日受何益了，潭鱉可不釣，老麝可不射，菊糧冬旨蓄，虛巖振高策，興深天亦忘，永與朝市隔，此理難語人，悠悠無轍跡。【其八】我久不出門，出門無可喜，兀然誦我書，可以止則止，人門是非多，動靜隔骨髓，忽愛生羽毛，忽惡生瘡瘠。若水招出城，城外花林紫，士為知己用，花亦有知己，西眷太行山，東顧丹河水。對

酌勸嘉釀，與之相旖旎。古道存隴畝，青條垂清沚，如此一出門，不虛白日駛。骨髓入幽香，中外無所枳，一日微勤效，庶以逸吾體。行止無余心，高棲浪花藏，求不負中懷，何知世休否。意外獲有喜，春事足此矣。【其九】村墟有流煙，雨后草木生，我心頗自怡，彌有徘徊情。水光儼可拾，倉鵝近水鳴，一冬頗嚴寒，猝奐及郊垌。有酒佐荑英，好風遵路行，良月不暇啞，惠然為我明。耕牧各已歸，

玄漠虛無盈，盼睞惜華踐，欲去還屏營。【其十】停輪聊自休，鴻雁徒何急，春天無酷雪，可以自取適。忽聞襄陽破，丁躬戎益棘，百神不悔禍，救世漸無術。刀鋒仁又滅，玉石俱燼圣，午臥將欲飧，日暮不能食。中原遍虎狼，輻輳更何極，遙望紅云高，肝膽空悲切。我欲揮長劍，封狐巨蛇突，仰面呼蒼天，撫劍長太息。見于《擬山園選集》五古卷二。

此處【其八】右半部分詩文見于集中【其四】題下。【其九】【其十】集中分別名為【其六】【其七】。【其八】集中名為【其五】。

王鐸的書法學唐顏真卿及柳公權，筆力洞達；宗法二王，后得力于宋米芾，力矯積習，獨稱氣骨，用筆變化神出，節奏跌宕起伏，富余表現性，最為當世人所重。王鐸的詩稿，行草書雜糅，不臃滯，不做作。王鐸論書時曾說：「書法之始也難以入帖，繼也難以出帖。」此六開〈行書詩稿〉，信筆而書，涂涂改改，瀟灑超脫，非常動人。通篇看似零亂，從頭到尾，用筆剛勁，點畫得當入妙，極富感染力的線條無處不在。且不時露出超然不俗之態，可謂繽紛落英，爛漫于筆端了。四十年間萬首詩王鐸一生詩文創作極為刻苦，詩集中，有紀年的詩作五律〈嵩山〉二首'作于二十二歲，王鐸六十一歲去世，詩歌創作生涯，約四十年。僅從目前所見過的王鐸詩稿以及王鐸的書法作品，可以知道刻入集中的詩，只是一小部分。 臺灣學生書局曾影印出版過〈擬山園選集〉詩集部分，收詩四千九百五十四首。目前從王鐸的詩稿來看，其中若韻軒藏的詩稿，總共九十三首。見于詩集者，才三十八首。其中五言律詩十二首，詩集中完全沒有刻入。所以說王鐸一生的全部詩作，至少有一萬首，應該是保守的估算。王鐸可謂是『四十年間萬首詩』了。 古意盎然的詩作 明代人尚古，詩歌創作多追求「古風」，王鐸多創作的也為五言古詩，因為不限長短，用韻也自由，或抒發性靈，或感時憂國。如詩稿中的五古〈感興示李燮圓〉組詩『我久不出門』一首之部分: 若水招出城，城外花林紫。士為知己用，花亦有知己。 西眷太行山，東顧丹河水。對酌勸嘉釀，與之相旖旎 造語精工'曉暢典雅'極少晦澀難懂之處，堪稱五言古詩的典范之作。 〈感興示李燮圓〉此詩中所記「李燮圓」與王鐸之知遇， 道味中年覺，吾自安愚魯。 萬化從自得，何妨遇猛虎。 猛虎抱道心，不復有內怙。 山高水長遇知己，王與李之過分別在少年時初遇，不出一言，不出一詩，中年時再遇，相類之遭遇，避亂鄉間，繁華終歸于平淡，引為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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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丨陳麗玲

主編 | 廖偉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