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4月20日,周一開盤,一些老股民像往常一樣在交易軟件里搜"萬達電影",卻發現什么都搜不到了。
自4月20日起,萬達電影公司名稱正式變更為"儒意電影娛樂股份有限公司",證券代碼002739保持不變。
這事前一天晚間公告就發了,但真到改名這一天,還是讓很多人愣了一下。一個存在了二十年的名字,就這么從盤面上消失了。說它是一個時代的句號,或許并不夸張。
![]()
這次更名在程序上并不復雜。公司分別于2026年3月27日和4月13日召開董事會和臨時股東會,審議通過了變更名稱和證券簡稱的議案。
工商登記也辦完了,新的營業執照也拿到了。但看似簡單的一紙變更,背后卻是一場跨越三年的資本易主。要理解這次更名為什么引發這么大的討論,得先弄清楚一個問題——萬達電影是怎么從王健林手里出去的。
![]()
簡單來說,控制權是分兩步轉出去的。2023年7月,中國儒意旗下上海儒意影視以22.62億元受讓萬達投資49%股權。
半年后儒意再次出手,以21.55億元收購剩余關鍵股權,控股權易手。兩筆加起來差不多四十四億元。到2024年4月,萬達電影控制權完成變更,實際控制人變更為柯利明。
從那個時候起,萬達電影就已經"姓柯不姓王"了,但名字一直沒改。一直拖到兩年后的今天才正式換掉,這個節奏本身就值得琢磨。
為什么是現在?有一個很關鍵的背景不能忽視。就在更名公告發布的前幾天,萬達集團的司法壓力持續加重——天眼查顯示截至目前萬達集團身份為被告的司法案件金額高達149.2億元,限制消費令高達278條。
而2026年2月,萬達商管發行了一筆3.6億美元的高級有擔保債券,息票率高達12.75%,融資成本遠高于行業平均水平。
換句話說,"萬達"這兩個字在當下的資本市場上,已經不再是加分項,反而可能帶著沉重的信用包袱。對于新掌門人柯利明而言,越早和舊招牌做切割,越有利于新故事的展開。
![]()
從更深層的邏輯來看,萬達電影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根子在房地產行業的系統性調整。萬達電影雖然是一家影視公司,但它的母體萬達集團,根基是地產。
但當房地產進入深度調整期,地基開始動搖,上面的東西自然也穩不住。公開信息顯示,2023至2026年,萬達累計出售85座萬達廣場,回籠資金超900億元。影院股權的轉讓,不過是整體"瘦身"計劃中的一環。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次更名發生的時間節點——2026年,恰好是"十五五"的開局之年。房地產行業正從"規模擴張"向"質量提升"、從"經濟刺激工具"向"民生穩定基石"進行根本轉型。
當"萬達廣場"越來越多地出現在交易對手的資產清單里而非王健林的報表上時,"萬達電影"這四個字繼續掛著,本身就像一件不合身的舊衣裳。
![]()
那么接手的這位柯利明,到底是什么路數?柯利明出生于1982年,2009年接手了其兄柯久明創辦的北京儒意欣欣影業投資公司。
他的出身跟傳統電影人完全不同——學的是金融,在香港做過分析師,骨子里是個"算賬"的人。但他做影視有一個很獨特的切入口:不是從拍片開始,而是從"囤版權"開始。
早在IP熱潮前,他就囤積了《北平無戰事》《瑯琊榜》《羋月傳》等頂級改編權。后從《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到《你好,李煥英》,儒意影業接連押中爆款。這種打法在當年看起來是"撿便宜",但事后證明是一種對內容價值的前瞻判斷。
![]()
柯利明拿下萬達電影之后,補上了一塊關鍵拼圖。在此之前,儒意系雖然有內容生產能力,但沒有自己的放映終端;而萬達電影雖然院線規模龐大,但近年來在內容端的話語權日益邊緣化。
兩邊一合,形成了"從拍電影到放電影"的閉環。截至2025年12月31日,公司擁有直營影院714家、6179塊銀幕,年內新開業直營影院24家。這個體量在全國院線中依然位于第一梯隊。
從經營數據來看,新團隊交出的第一份成績單并不差。2025年業績預告顯示,預計實現扭虧為盈,歸屬上市公司股東凈利潤在4.8億元至5.5億元區間,上年同期為虧損9.4億元。
要知道,2024年萬達電影的觀影業務毛利率曾經是負的,每賣出一張票,賬面卻要虧掉4塊2毛錢。在這個基礎上用一年時間翻盤,雖然有行業整體回暖的因素,但管理層面的調整確實也在起作用。
![]()
說到行業環境,2026年對整個中國電影市場而言,是一個相當值得關注的年份。今年被定位為"電影經濟促進年",國家電影局等部門全年預計投放不少于12億元惠民觀影補貼,以實際消費舉措激發觀影熱情。
儒意系對影院業態的改造已經開始落地。《原神》聯名爆米花桶、泡泡瑪特手辦墻,還有"四喜財神"衍生品,7天賣出21萬件,賣品毛利率提升約13個百分點。這些做法的核心邏輯是:別光靠賣票賺錢,要靠"情緒價值"和"體驗消費"賺錢。
以前影院的收入高度依賴票房分成,現在要想辦法讓觀眾除了看電影,還愿意在影院里多花點時間、多花點錢。在年輕人注意力被短視頻和游戲不斷搶奪的當下,這條路能不能走通,是一個嚴肅的商業命題。
![]()
儒意系在內容和技術層面的布局也在加速,2025年1月,中國儒意收購了騰訊子公司北京永航科技30%股權,深化影游聯動;2026年1月又戰略投資全球AI視頻領軍企業愛詩科技,探索人工智能技術在影視內容生產中的應用。
從版權囤積,到影游聯動,再到AI技術落地,柯利明的棋盤遠不止一塊銀幕那么簡單。他顯然希望把儒意電影做成一個橫跨內容生產、線下體驗、技術應用的綜合性娛樂平臺。藍圖畫得足夠大,但能否實現,需要一部一部電影、一張一張票去驗證。
![]()
不過,網友的吐槽也不是沒有道理。"儒意電影"這個名字確實不如"萬達電影"來得直接、好記。"萬達"兩個字在中國商業世界里有幾十年的品牌積淀,幾乎人人知道。
好在對普通消費者來說,有一個安心的消息。萬達電影實體店將繼續使用"萬達影城"名稱,"萬達影城"仍會是儒意電影旗下重要的院線品牌之一。
也就是說,你去看電影的時候,招牌還是那塊熟悉的招牌,爆米花還是那個味道,只是背后的上市公司名字變了。
對于消費者來說,這大概是最務實的信息——畢竟大多數人去電影院,關心的是銀幕上放什么,而不是公司報表上寫什么。
![]()
站遠一步來看,萬達電影更名這件事,其實可以放進一個更大的時代敘事里來理解。過去二十年,中國有一批企業是靠地產驅動做起來的——地產催生商圈,商圈催生影院、酒店、商超,形成一個以"磚頭"為核心的商業閉環。
萬達就是這個模型的標桿。但當房地產行業的底層邏輯發生根本性轉變,行業利潤中樞已從8%壓縮至3%到4%,傳統"拿地-開發-銷售"鏈條讓位于"輕重并舉、存量運營"的新范式。靠"蓋房子—開商場—開影城"這條線來打天下的時代,確實一去不復返了。
柯利明代表的則是另一種邏輯:以內容為起點,以IP為資產,以用戶體驗為變現手段。這條路在全球范圍內已經有成功案例——迪士尼就是從內容做到樂園再做到流媒體的。
![]()
當然,這里面有一個不容回避的隱憂。儒意系的內容命中率雖然不錯,但影視行業的特點就是"爆款不可復制"。押中一部《你好,李煥英》可以讓你名聲大噪,但下一部能不能再中,誰也打不了包票。
2024年全國電影市場的表現就給所有從業者上了一課——當年全國電影票房425億元,同比下降22.6%,觀影人次下降22.3%。即便2025年有所回暖,2026年春節檔成績搶眼,但整個電影市場依然面臨年輕觀眾流失、短視頻分流、內容供給不均衡等結構性問題。
拓普數據顯示,2025年11月,24歲以下觀眾占比已降至15%,較2019年的38%暴跌超60%。如何留住年輕人,是整個行業的共同難題,不是改個名字就能解決的。
回到萬達電影更名這件事本身。一個企業的名字當然重要,它承載著品牌記憶、用戶情感和市場認知。
但更重要的是名字背后的東西——你能不能持續拿出好內容,你的影院體驗能不能跟得上消費者日益挑剔的要求,你的商業模式能不能在行業波動中保持韌性。
從"萬達"到"儒意",變的是名字和老板,不變的是幾億觀眾走進影院時最樸素的那個期待——看一部好電影。名字好不好聽、好不好記,時間長了自然有答案。關鍵是接下來每一步,走得穩不穩。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