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釘釘無招在中國企業家商界木蘭年會上說,釘釘全員禁止知識工作者親自寫文檔。他還說:“只要被我看到這個文檔是人寫的,我肯定會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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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理念跟我的差異實在太大了。
今天早上,我給全員開季度Town Hall會議——這是我們的慣例,每個季度向全員同步當前的整體情況——我還專門自己寫了一份文檔,里面剛好有兩個錯別字。
我說不好意思,這里有錯別字。同事們說,說明這份文檔不是AI寫的,是你自己寫的。
我說沒錯,這份文檔我一字一句都是親手寫出來的。
其實我一直特別強調:知識工作者,一定要自己寫文檔。
當然也不是所有文檔都必須自己寫,我們要區分場景。比如一些工具類、模板類的文檔,確實可以交給AI自動生成。
但認知類的文檔——總結、目標、推演、規劃等等——我認為必須由知識工作者親自思考、親自撰寫。你可以借助AI來輔助,但這份文檔,必須是你自己思考后寫出來的。
為什么這么說?我講三點理由。
第一,寫文檔的能力,就是知識工作者的思考能力。
當我們真正去寫一份文檔時,我們寫的不只是文檔本身,而是在深度思考。是在和大量邏輯、需求、認知反復博弈,甚至在不同利益方之間周旋、權衡利弊、做出取舍。
我們在把自己模糊的概念、直覺,變成理性、可落地、可驗證的計劃。
所以這個過程,坦白說,往往是一個非常掙扎的過程。但恰恰是這種掙扎,才是知識工作者創造價值的過程。
我認為,如果讓AI直接跳過你寫文檔的過程,跳過的不只是打字的時間,而是思考的過程。
AI時代,AI必然會輔助我們寫文檔,但一刀切禁止員工寫文檔,我覺得是很危險的。
我看到的不是進步,而是不再信任員工的思考能力,不再承認思考本身的價值。
第二,知識工作者的目標感、使命感與承諾,文檔是非常重要的載體。
不管是KPI、OKR、OGSM,各類目標管理工具,本質都是為了對齊目標、寫下承諾。其實很多時候,寫文檔這個動作本身,就是在把目標、使命、承諾落到紙上。
書寫,本身就是一種重要的承諾形式。
如果讓AI代勞,那種發自內心的承諾感就不存在了。哪怕有的人寫得一般,有的人寫得不夠好,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當員工、知識工作者親手寫下這些文字時,它是有力量的。他會思考這些文字對自己意味著什么,會觸發內在的主觀能動性,是在寫下自己的承諾。
而讓AI來寫,不只是缺少儀式感那么簡單,它會讓承諾失去厚重感。
AI寫得再完美,也觸達不到人的內心。
第三,這樣的一刀切管理背后,是預設了人的能力和主動性不足。
雖然我看到的只是一段演講片段,但我認為這件事背后,體現了一位管理者對人性的基本假設。
一個管理者對人性的假設,會決定他絕大多數管理行為,也就是我們常說的X理論與Y理論。
在這件事上,他直接假設:
員工寫文檔就是效率浪費,因為AI寫得又好又快;同時假設員工不會主動優化寫作效率和工作方式,所以需要自上而下強制規定——不許寫。還假設員工根本無法判斷什么時候該用AI、什么時候該自己思考,于是規定得非常細:只允許用白板,不允許寫會議紀要,事無巨細,近乎一刀切。
這種家長式管理,背后就是對人性的預設。
而對人性的假設,往往會形成自我實現的預言。你假設員工不會思考,就會設計一套不需要思考的系統;在一個不需要思考的系統里,員工自然也就不再思考。
然后你就可以得出結論:你看,我們的員工確實不會思考,所以我要用AI取代他們的思考。
最后還形成了一個閉環。
但這樣的閉環,對一個知識工作者群體來說,真的成立嗎?
難道因為AI時代到來,我們就要把人的思考能力、目標感和真正的承諾都取代掉嗎?
對此我深表懷疑。
讓AI代替所有員工寫文檔,看上去效率很高、做得又快又對,但這件事本身,真的正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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