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全國冬小麥整體進入抽穗揚花至灌漿初期,是決定夏糧產量的關鍵窗口期,然而,在網絡平臺,“收割未成熟小麥作青貯飼料,一畝地收入1500元”的短視頻和帖文引發關注。對此,互聯網聯合辟謠平臺昨天發布文章:以上內容均為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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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視頻平臺,收青麥做青貯飼料的視頻引發關注。
核查發現,網傳內容多無具體時間、地點,部分為舊圖新發、張冠李戴,還有的是AI生成或用于推銷割草機具。部分自媒體、營銷號利用公眾對糧食安全的高關注度,通過編造、傳播不實信息吸引點擊量、吸粉引流。
盡管官方多次辟謠,類似的涉農謠言依然屢禁不止。這背后是怎樣的流量賬?又該如何更有效地打擊此類謠言,保護農業生產與糧食安全?
在短視頻平臺,“一畝青小麥能賣1500元”的視頻成為熱點,記者隨機刷到的這則收青小麥的視頻下,有200多條評論,不少農戶咨詢能否到當地收購。安徽亳州種糧大戶焦魁以前做過青貯收購的相關工作,這兩天也接到了不少當地農戶朋友的咨詢:
焦魁:網上看到傳言很多,這兩天我都接到電話,問青貯小麥能不能賣,說兩千塊錢一畝收。真正都沒人接這個事,我說你能賣給他,他也不要,那都是博眼球的。我們是糧食主產區,不允許賣青麥做的青貯飼料。
青貯就是將沒有完全成熟、仍有較高水分的農作物連稈帶穗收割下來,揉絲發酵后作為牛羊的飼料。最常見的青貯飼料以專用青貯玉米為主。中國之聲記者采訪了多位種植戶及畜牧業從業者,無論是算產量賬、經濟賬還是營養賬,收青麥做青貯飼料都不劃算。焦魁說,專門的青貯玉米,一畝地能收4噸左右。而小麥由于本身植株較矮,連稈帶穗一畝地勉強只能出一噸多。
焦魁:小麥一是貴,另外小麥用于青貯,它的總產量相比玉米太低了。小麥秸稈普遍都在六七十厘米高,玉米都在兩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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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類涉農謠言不僅混淆視聽,更會讓種植者產生錯誤認知,影響政策落實,對農業發展產生負面影響。
在另一產糧大省河南,也有不少高價收青麥的帖子。河南省淮濱縣種植戶王中海是一名農技科普自媒體博主,他接受中國之聲采訪時說,收購青麥制作青貯飼料在一些極端情況下才可能發生。
王中海:那是前些年的帖子,小麥青貯一般會發生在什么樣的年份呢?比如由于天氣原因導致玉米青貯報廢,奶牛需要這方面的青貯飼料產奶。前些年網上大量炒作之后,各省農業廳在小麥主產區嚴禁用小麥做青貯。
記者查詢發現,近年來,河南、安徽、山東、江蘇、河北等多地發布文件,除專用密植飼用小麥或因災絕收、無法正常成熟的小麥,報備后可以收割,其他情況均不得收貯生長期小麥用于青貯,違規將可能被沒收違法所得、罰款等。實際上,對于處于產業鏈下游的畜牧養殖戶來說,小麥青貯也并不是一門劃算的生意。
陜西某奶牛繁育有限公司場長王瑞介紹,玉米的能量和淀粉要遠遠高于小麥,小麥太不劃算了。從淀粉、能量、干物質,小麥都沒辦法和玉米比,奶牛對玉米青貯的適口性也更好。一般情況,每年八月二十日后,一直到國慶節前后,就是大量青貯玉米的季節,養牛的一般要儲一年半以上,有時候可能價錢合適的話,可能會儲兩年左右,所以一般情況下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寧夏吳忠市紅寺堡區某灘羊養殖基地的負責人寇啟芳說,她的基地每年需要四五千噸的青貯飼料,從未考慮過小麥青貯。
產量低、營養差、成本高。南京財經大學糧食和物資學院教授錢龍為這筆“青貯賬”做了一個更直觀的經濟學測算:一畝地玉米青貯大概500元就能收到一噸。如果按照謠言所說,以1500元至2000元一畝的價格收購青小麥,折算下來小麥青貯的成本高達1000元/噸,是玉米的兩倍多,同時,小麥在灌漿初期的營養成分才剛剛開始積累,作為飼料的價值甚至比普通牧草還要低。
錢龍:其實國家對此類行為是有明確政策規定的,也就是零容忍、嚴禁止,禁止收購灌漿期的青麥做飼料,2023年中央一號文件也是將“嚴防割青毀糧”寫進去了,提升到了國家糧食安全戰略的高度。為了流量,舊圖新發,甚至有些張冠李戴,以AI虛假視頻方式來博取流量。
為何類似的謠言總在小麥灌漿期“如約而至”?多位受訪者認為,造假成本低、流量收益高、情緒共鳴強等是主要原因。
河南種植戶、農技科普自媒體博主王中海認為,此類謠言的出發點都是流量收益。西北農林科技大學教授孫秀柱認為,此類涉農謠言不僅混淆視聽,更會讓種植者產生錯誤認知,影響政策落實,對農業發展產生負面影響。
可查公開信息顯示,就“割青毀糧”相關謠言,河南省周口市鄲城縣公安局近日查處一起典型案例,警方認為發布者村民周某某的行為擾亂了糧食生產秩序,誤導農民決策,制造焦慮情緒,造成不良影響,依法處以行政拘留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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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聯網聯合辟謠平臺就收割青麥做青貯飼料的內容進行辟謠。
此外,互聯網聯合辟謠平臺及短視頻平臺也發布辟謠信息。某平臺工作人員接受中國之聲記者采訪時說:平臺已對通過虛假畫面、同質化文案炮制“割青麥作飼料”的謠言內容納入謠言庫,回查下架、攔截新增。同時,為推動辟謠內容傳播,平臺已配置“求真卡”,站內搜索“割青麥”相關關鍵詞,即可了解事實核查情況及官方發布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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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財經大學糧食和物資學院教授錢龍認為,未來治理涉農謠言,需要從法律法規、平臺監管到社會共治全面升級,推動多部門信息共享、聯合研判、聯動處置,對謠言溯源、賬號追查、案件查辦形成合力。
錢龍:首先造謠的成本太低了,那可能會對政策執行形成一些干擾。無論是平臺還是從監管層面來講,處罰現在還沒那么迅速,對于后續類似的這種謠言,平臺、主管部門要及時地下架,不能讓謠言任意傳播。
來源:中央廣播電視總臺中國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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