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畝地挖出巨量花崗巖，16 億項目卷入“合法犯罪”風波致 58 人

好好一塊規劃成型的商住用地，動工挖開土層，露出了滿坑滿谷的巨型花崗巖。本來拿著縣政府四次紅頭文件背書，砸了十幾億真金白銀搞項目的知名企業家，怎么也想不到，幾年后整個團隊一共58人全涉案，自己還落了個非法采礦的指控，自嘲這是“合法犯罪”。這事說起來太過魔幻，咱們今天掰扯清楚。

這事得從2011年說起，主角賴建輝是福建有名的企業家，做汽車鋼圈起家，正興集團在行業里是響當當的龍頭，還去過美國紐交所敲鐘，人稱亞洲車輪大王。華安縣當時搞招商引資，把他這只金鳳凰引了過去，賴建輝一口氣拿下豐山鎮1400多畝地。其中1000畝拿來建輪轂廠，剩下418畝商住用地，他打算做康養小鎮。

賴建輝本來就對教育和大健康特別上心，在漳州辦的學校出過好幾個高考狀元，開的醫院口碑也不錯。這塊地緊挨著九龍江風景絕佳，本來打算建員工宿舍度假別墅，再配個觀光商業體，既能安置自家企業高管員工，還能承接醫院的療養客人，規劃特別完善。光是協調遷走幾百座祖墳，整個項目就磨了將近五年，好不容易熬到2016下半年動工平整土地，挖下去直接傻了眼。

淺層泥土下面全是巨型花崗巖，打樁機根本下不去，根本沒法正常施工。到2018年初，光是爆破切割清出來的花崗巖就有將近15萬立方米，這還只是冰山一角，地下全是石頭，處理成本高到離譜。企業碰到這種不可抗力，第一反應肯定找當地政府求助，沒毛病。

2018年3月，賴建輝這邊的興源公司就打了請示上去，縣里也挺重視，專門開會出了會議紀要，同意他們繼續清理石塊。規矩也定得很清楚，挖出來的石頭只能自己用，不能對外賣。那會事情還在可控范圍內，挖出來填坑鋪路自用，誰都覺得沒什么問題。

誰能想到，一個局外人的出現，直接把整件事拖進了萬丈深淵。馮學影是安徽人，家里本來就是做石材加工的，來華安走親戚，一眼就看上了這堆花崗巖。她繞了好幾層熟人關系找到賴建輝，說愿意接盤處理這些石頭，自己出錢搞定所有手續，只需要把石頭賣給她就行。賴建輝本來就不懂礦石買賣，還嫌麻煩，雙方一拍即合就簽了合作。

華安就是個典型的山區小縣，常住人口才13萬多，財政也不寬裕，正興這個大項目落地，相當于給全縣發展拉了好大一塊。如果項目停擺，土地閑置到期要收回，正興萬一撤資，對縣里來說損失根本承受不起。所以明知道沒有采礦許可證挖石頭賣碰法律紅線，縣里還是選擇力保項目，想著用行政手段變通一下。

縣里翻出早年國土資源部的復函，說工程建設用地范圍內挖出來的砂石，自用可以不辦采礦證。為了給這事補全手續，還收了企業幾百萬的資源補償費，相當于變相給石頭合法化了。從上到下都在賭，賭招商引資這塊金牌，能壓過法律的紅線。誰也沒想到，這個平衡脆弱得一吹就碎。

2020年底，福建省自然資源廳下發新文件，明確要求所有礦業權必須走招拍掛公開出讓流程。這下興源手里靠會議紀要拿到的許可直接成了廢紙，馮學影前期砸了那么多錢，要是拍賣被別人拿走，直接血本無歸。馮學影到處活動，把這事包裝成歷史遺留問題到處游說，最后順利拿到了參與拍賣的資格。

2022年5月華安縣組織公開拍賣，在各方明里暗里的協調下，興源公司只比底價多花了一萬塊，就順利拿到了采礦權。哪怕2023年底生態環保督察組進駐福建，有人舉報興源違規采礦，華安縣政府還向上背書說處置完全合法，最后順利通過了驗收銷號。這時候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覺得只要縣里點頭，這事就穩了。

誰知道2023年底政策又變了，省里重新認定這批花崗巖屬于飾面石材礦種，按規定不能辦理采礦權。馮學影砸了好幾個億進去，項目直接停擺，資金鏈說斷就斷，天天找有關部門扯皮要求退錢。就在雙方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封條理清晰的匿名舉報信送到了漳州市主管部門手里，直接舉報馮學影非法采礦。

這次出面辦案的是漳州市監委和指定管轄的南靖縣公安局，在法律面前，縣政府的會議紀要根本不算數。沒多久馮學影就被抓了，她的哥哥老公也沒跑掉，順著一查，正興集團的高管、員工，還有施工隊負責人，一共58人都被牽連進去。賴建輝自己交了將近一個億的暫扣款，才給核心幾個人辦理了取保候審，自己也面臨非法采礦的指控。他自己都調侃，這就是妥妥的合法犯罪，怎么也想不通，縣里批了的事，怎么就成犯罪了。

現在再去那塊地看，挨著九龍江的康養小鎮，步行街早就建好了，周末還有不少游客去草地上搭帳篷露營。一堆堆挖出來運不走的花崗巖，就突兀地立在草坪上，像一個個沉默的感嘆號，戳著所有人的眼睛。一邊是華安縣政府背書合法，一邊是司法機關按刑法定性，這個離譜又尷尬的局面，真的挺讓人感慨。

說穿了這事根子上不難懂，地方政府想招商引資拉動發展，初衷沒毛病，縣城本身資源少，留住大項目不容易。可不管有多少現實難處，法律的紅線永遠不能碰，地方的會議紀要也好，通融手段也罷，不可能大過國家法律。這種靠行政干預撐起來的平衡，本來就是紙糊的，風一吹就破，出事是早晚的事。

現在都說法治是最好的營商環境，這話真不是空話。不管是政府部門做決策，還是企業家投資辦項目，都得先把法律底線拎清楚，別抱著僥幸心理鉆空子。走在合法合規的軌道上，走得再遠也不會慌。

參考資料：鳳凰網 《過億身家富豪，困在“瘋狂的石頭”里》